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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超越郁司青,寧秀山另辟蹊徑,特地尋了畫壇赫赫有名的大師關山月指導他繪畫,誰知這位名師不識趣,反倒對司青在本子上隨手亂畫的涂鴉起了興趣,非要收司青為關門弟子。
寧程遠自然樂不可支,花了大價錢請來的名家,居然要分文不取收自己兒子為弟子,不論是哪個兒子,都是給寧家長臉的,大手一揮,寧秀山的老師便成了司青的。
對于司青來說,這無疑是幸運的,他的人生中終于重新出現了一點兒希冀,畫筆落在紙上的聲音令他癡迷,每一道光影都令他心馳神往,但同時也是他悲劇人生的開始。
寧秀山的針對與敵意,最終在寧夫人的冷漠與放縱下發展為一次次暴行。
那段日子司青并不愿意回憶,人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總是會將痛苦稀釋,以至于曾經施加在他身上的拳腳和鐵絲灼燙的慘痛,竟然已經模糊不清。人生也很是光怪陸離,總是在他承受不住苦難之時,給與他活下去的希冀。
樊凈就是那段黑暗歲月里唯一的光。
樊凈母親楚慕勛幼年時曾失足落水,寧夫人恰好救了她,兩人因此結下情誼。楚慕勛時常來看望寧夫人,偶爾也會帶著尚在讀書的樊凈。只可惜每次樊凈來,寧夫人都會把門反鎖,他只能通過門縫,偷偷看那個跟在那位美麗的婦人身后的少年,描摹他優越的眉目,那時候他想,樊凈很適合當自己的模特,因為他看到樊凈的第一眼,就想把他畫下來。
但第一次和樊凈見面并不愉快,因為一點小事,寧秀山又將他反鎖在禁閉室中,所謂的禁閉室就是一間黑屋子,他被關了一天一夜,已經無法控制地渾身發抖。
在絕望之際,他聽到了樊凈的聲音。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他爬到門邊,已經紅腫流血的手指竭盡全力,敲打著房門。他餓了太久,已沒了力氣,敲門的聲音微不可聞。
但沒想到,屋外突然安靜下來,幾息后,房門終于被推開,明亮的陽光刺得他頭暈目眩。他卻突然哭了起來。
被關禁閉的一天一夜,不知什么時候,他尿了褲子,后來又一直哭。臉上鼻涕眼淚,滿身狼藉的樣子太過狼狽,他不想讓樊凈看到。
他落入一個溫柔的懷抱中,矜貴如王子般的少年動作輕柔,不顧他滿身污濁將他抱起。司青蓋著那件帶著清淡木質香調的昂貴外套,細細的手指攥著他胸口的衣襟。
司青的目光重新聚焦,鏡中少年已不復七年前那般形銷骨立,他漸漸松了口氣。
已經過去了七年,或許樊凈早已忘了那次狼狽的初見。這樣再好不過了,他終于可以重新認識他,以更好的方式。
鏡中少年眼眸晶亮,仿佛落滿了星子。
第3章 樊:爬床的小鴨子居然送我……
望舒臺坐落于京市中心,周圍綠意掩映,改河道引流水淙淙,湖中黑天鵝悠然閑游,湖畔幾對兒梅花鹿靜飲休憩。京市富人頗喜歡這種鬧中取靜的場所,就連遠在北美多年的樊凈也聽說過。回國后,季存之和幾個朋友鬧著要為他接風洗塵,選在這里也并不意外。
對于他此番回國,華國不少世家,甚至包括樊家幾個叔伯遠親多有打探之意。北美分公司已步入正軌,因此他打算常駐華國,只不過消息暫未放出。為了日后的業務鋪路,這些天參加的應酬也不少,樊凈難得有些疲憊,到了莊園并未下車,閉目養神坐了半晌。
司機提醒道,“樊總,季少打來兩次電話問您到了沒有。”
樊凈應了一聲。
這種商務宴請的酒席,不管在多么高檔的地方,吃久了也膩味了。季存之的臉笑成一朵花,幾個狐朋狗友勾肩搭背,談的話題也天馬行空。樊凈心中煩悶,面上卻是不顯,只在適當的時候露出得體的笑容。
樊凈和季存之這些人沒多少交集,雖然季存之和他算是同學,但兩人的情誼也僅限于季存之請他參加派對而他多次婉拒。
他的母親楚慕勛生前朋友寥寥,寧家夫人和季存之的母親算是唯二兩位。楚慕勛早逝,他不愿違背母親遺愿,對季家、寧家兩家小輩多有照拂。所以對于季家借著樊家勢力攀高枝貼金的行為,他不置可否。甚至愿意,屈尊參加這種無聊宴會。
從北海道新鮮的秋葉蟹一直聊到國際局勢,最后話題總要落到玩了多少小明星,得了多少消遣。不少或揶揄或探究的目光望了過來,樊凈松了松領口,將杯中白蘭地一飲而盡。
有人接著酒勁兒湊上來故作親昵地攬著他的肩,酒氣噴薄而出,“樊總還沒告訴咱們,喜歡什么類型的?”
立即有人笑道,“能入樊總眼的,肯定不是什么庸脂俗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