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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
這座別院確實很大,但是以別院的長度和寬度而言——這個距離之內,謝喬喬所看見的氣場應該十分清晰,而不應當如此模糊才對。
而且從靠近這處別院開始,謝喬喬就對這種別院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抵觸和厭惡。她很相信自己敏銳的第六感,這說明別院一定有問題,而且還是謝喬喬最不擅長解決的那種問題,所以她才會下意識感覺到抵觸。
倏忽,一陣風拂過別院內赤紅楓樹,葉影相撞著晃動在墻壁上,也晃動在謝喬喬眉眼分明的臉頰上。她瞇了瞇眼睛,視線短暫的變窄,發覺張雪霽的氣場……消失了。
謝喬喬皺眉,睜大眼睛重新掃視了一遍別院上空。
張雪霽就好像從來沒有來過這處別院一樣,沒有看見氣場,甚至連氣息的殘留的都沒有。
天空晴朗,昭示著秋日將近的燦爛陽光照耀著每一片磚瓦。別院深處那三個模糊的人類氣場還停留在原地,從頭到尾都不曾移動過。
謝喬喬幾乎下意識,本能的就要跳下墻壁,進入別院。但是腳跟剛微微踮起——又很快的落回去,她想起張雪霽進去之前對自己叮囑的話。
要等,要耐心,要相信張雪霽確實可以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天空中的太陽開始偏移,往更為正中的位置移去——現在距離中午十二點還有半個小時。
“還有半小時就下班了,小花,你等會午飯吃什么?”同事從隔壁工位上探出頭來詢問。
花鈴月漫不經心調弄著手機,道:“還沒想好……沒什么胃口。”
同事倒是很理解她:“是因為喬喬的事情吧?不過喬喬那么強,肯定不會有事的。說不定她是發現了妖怪的蹤跡,急于去追蹤妖怪,顧不上帶手機,才會失聯。”
“執行成員在追蹤妖怪的途中失聯,也算常事,說不定過兩天她就聯系上你了。”
花鈴月嘆了口氣:“希望吧。”
雖然她煩心的并不是這件事情。
晚上要去挖墳,但是謝喬喬不在,花鈴月是因為覺得沒有安全感才心煩意亂的。雖然上司和戚忱也會去,但是花鈴月太習慣謝喬喬了——和謝喬喬一起出任務,與和別人一起出任務,完全是兩種感覺。
也不知道張雪霽打算用那只貓干什么,制定了什么樣的計劃。
“唉,這個案子說起來也煩,主要是我們普通人這邊沒辦法按照正規程序查下去,才只能寄希望于可以從妖怪身上找到突破口。”
同事單手捧著臉,嘆了一口氣,“有時候我自己都懷疑是不是我們內部成員有問題,今天一早,證物組那邊還說少了一把木倉,到處找都沒有找到。”
“啊?是嗎?那聽起來好像挺嚴重的——”花鈴月表面應和,內里心虛,忍不住抬頭看了眼時鐘。
在聊天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格外快,一眨眼居然就十一點五十分了。
一聲木倉響!
聲音驟然于別院上空上空擴散,驚得楓樹葉子也顫動。但幸好別院空曠,并沒有鄰居,所以只驚動了門口的保鏢。
但是保鏢們早就得到了死命令,無論聽見任何聲音都不能擅自進入別院,所以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之后,決定假裝沒有聽見那一道槍聲;但接近著又響起了第二聲!
昏沉模糊的別院,好似被第二聲木倉響撕開了一線縫隙——在那道狹窄的縫隙中,有張雪霽的氣場,也有……妖怪的氣場。
謝喬喬持劍跳進那道縫隙,桃木劍沒有半秒多余動作的斬向妖氣!
很樸實的一劍,從她跳入縫隙再到斬出那一劍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鐘;華亭躲得極快,但仍舊在這個瞬間被桃木劍斬下手臂。
但緊接著他往后一倒,四面的空氣擠壓過來,像層層帷幕合上。華亭的妖氣轉瞬即逝,不過片刻又了無蹤跡了——謝喬喬握劍劈開面前水波一樣稠密的空氣,劍鋒快到那些精妙的陣法無法拖慢她分毫,但空氣后面仍舊是空氣,并沒有華亭的影子。
張雪霽大喊:“一點鐘方向!”
劍鋒轉刺向右邊,挑開那層空氣后,濃郁的血液氣味和妖怪氣場奔涌而出!
華亭面色扭曲又倉皇,立即棄掉這副皮囊脫殼而出逃走。
他的靈沿著陣法層疊游走,而那青年的聲音始終像催命的鐘聲一樣緊隨其后——“十二點整方向!”
“五點半方向!”
“六點二十五方向!”
銳利的劍像虎鯨牙齒一樣追逐撕咬,每一次觸碰到他靈體都扯下他的一部分魂魄,令他痛不欲生。
華亭在被趕出巢穴之后也曾誤打誤撞遇見過謝喬喬三次,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狼狽危險。這一切都要怪那個該死的——普通人。
他扭頭以極快的速度沖向張雪霽,俯沖途中身體越來越亮,趨近于一枚將要爆炸的煙花;但是‘煙花’還沒能沖到張雪霽身邊,就被謝喬喬的桃木劍狠狠釘死在地面!
剩余的靈體貼著地面炸開,將地面炸出一個大坑。殘余的碎片到處飛射,意圖逃跑。這次沒有陣法遮掩,也沒有可以幫忙接應的人類盟友和妖怪,華亭炸成碎片之后也依舊沒能逃走,剛炸開就被桃木劍的鋒銳掃平!
被切碎的靈體最后化作淡淡的微光,飄落消失。
謝喬喬握緊劍柄,慢慢收斂氣息,站起身來。有幾縷被風吹亂的碎發凌亂拂過她額頭與眉骨,在她眼窩出留下晃動的影子。
直到殺氣全部收斂,謝喬喬才有余力去看湖心亭的情況:一個不認識的老頭胸口中槍倒在地上,另外一個看起來有點眼熟的老男人則癱軟在椅子上,身邊還落著一把手木倉。
張雪霽蹲在石桌底下,探出腦袋往外看——他臉上有一片從額頭上流下來的血。
謝喬喬加快腳步走過去,在張雪霽面前蹲下來。視線拉平之后,她才注意到張雪霽懷里還死死抱著貓包,黑貓在里面炸毛,正在用爪子攻擊貓包內層。
張雪霽很緊張:“華亭死了嗎?”
謝喬喬:“嗯,死了。”
張雪霽松了口氣:“幸好沒有解錯——”
謝喬喬伸手摸張雪霽頭頂,她想血是從額頭上面的頭發里流出來的,或許是張雪霽的頭頂受傷了。
華亭已經死了,也不知道張雪霽的不死能力是否還能起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