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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霽的頭發不知道為什么冰冰的,不過謝喬喬沒有摸到傷口。張雪霽也不覺得自己蹲在這里被謝喬喬摸頭有什么不對,只是問她有沒有等很久,有沒有受傷。
謝喬喬搖頭:“沒有等很久,也沒有受傷,正面對戰,他差我很遠,你是怎么知道華亭位置的?”
張雪霽指了指亭子外面距離最近的那座假山:“被帶進來的時候,注意到這里的假山和槐樹,無論是數量還是位置,都好像有一種規律在里面。”
“出于好奇,就把它當成一道普通公式來排列了一下,結果發現確實有運行規律——這應該就是你們神秘側所謂的陣法?要比我畢業論文簡單。”
忽然想到什么,張雪霽急忙補充:“那個老頭可不是我殺的——我只開了兩木倉,一木倉用來破陣,一木倉用來打華亭了,老頭是周彭夏殺的。”
“華亭原本打算把我的身體換給老頭,但是周彭夏想要用我的身體來復活兒子,兩個人起內訌了。”
謝喬喬:“……他不重要,你頭會痛嗎?”
“頭?”張雪霽抬起手,疑惑的摸了摸自己腦袋,摸到一手冰冷黏膩的東西——他恍然大悟:“喔!你以為這個是血啊?這是草莓果醬來著。”
“剛才打架的時候,有一杯淋了草莓果醬的刨冰蓋我腦袋上了。”
他眨了眨眼,忽然反應過來:“你是不是很緊張我,所以才一直沒有發現這其實只是草莓果醬?”
草莓果醬和血,除了顏色根本就沒有任何地方相似。像謝喬喬這樣見慣了各種尸體的人,如果她真的像此刻外表一樣平靜無波,根本就不會弄混兩者。
謝喬喬沒有回答張雪霽的問題。
她伸手在張雪霽額頭上抹了一下,垂眼含住指尖,確定自己嘗到的是草莓果醬之后,才站起身來,順便在張雪霽肩膀上擦了擦手。
張雪霽沒有得到回答,但還是嘿嘿笑了兩聲,抱著貓包站起來,拿出自己手機看——信號已經恢復了。
事情順利得出乎意料,甚至都沒有到抓研究局內奸那一步。華亭被張雪霽抱來的替代品黑貓所迷惑,經過短暫試探后終于肯現身,被謝喬喬堵在了自己的陣法里。
更倒霉的是,他碰上了張雪霽這種記憶力和邏輯計算都極為可怕的家伙,在完全沒學過陣法的情況下硬背硬算破了陣法。
失去陣法之后,整個別院上空又恢復了晴朗。
謝喬喬讓張雪霽抱著貓先翻墻離開,自己則留在原地,用張雪霽的手機聯系了花鈴月。
她現在已經不是貓了,所以可以接受研究局知道自己的行蹤。還有很重要的一點:現場太亂了,需要研究局的后勤來打理。
第42章 撞邪
在等待研究局的時間里, 謝喬喬蹲在假山旁邊,研究那些還沒散盡的微光。她的眼睛眨也不眨,面無表情的臉透露出一種微妙的人機感。
良久, 一點還沒散盡的微光往旁邊挪動了小段距離, 立刻被謝喬喬的桃木劍又穿透一次;微光在強大靈力的碾壓下, 顫抖幾下,潰散消失。
很快研究局的車子包圍了這所別院, 守在別院門口的保鏢也被盡數制服。
別院原本是有監控的,但是今天周彭夏他們自己要做的事情也不怎么光彩,加上別院內部要布置陣法, 所以他們提前關掉了別院里里外外的所有監控。
沒有監控,而周彭夏則因為受到陣法干擾而變得精神錯亂, 無法問話。保鏢沒有進入過別院內部, 所以他們的證詞用處不大。
別院內發生的一切只能以謝喬喬的口述為準,其他人對現場殘留氣息的檢測作為輔助性證據。
謝喬喬站在湖心亭的棧道邊緣,桃木劍已經被她裝回劍袋里, 她空余的雙手抱著自己胳膊, 看著后勤人員進進出出處理現場。
以前謝喬喬從來沒有注意過研究部的后勤人員, 直到聽過張雪霽的分析——她才開始格外關注。只不過這次出來的后勤人員好像并沒有問題,至少謝喬喬沒有在那群人身上嗅到任何妖的氣息。
老頭的尸體被搬走了, 周彭夏也被帶走,湖心亭只留下一些凌亂干涸的血跡。
花鈴月買了兩支綠豆冰糕,走過來遞給謝喬喬一支。借著交換綠豆冰糕的空隙, 謝喬喬將那支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證物手木倉還給了花鈴月。
兩人默契的沒有對話, 完成了交換,并且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把手木倉藏進貼身的公事包里后,花鈴月松了口氣:“雖然這個案子還有很多沒有弄清楚的地方, 不過罪魁禍首華亭已經死了,那么接下來的事情也就好辦多了。”
研究部在妖怪事件上話語權很大,雖然這次牽扯進來并出事的兩位都是大人物——但畢竟一個死了一個瘋了,而且證據確鑿現場有大妖魂體的殘余,所以不會有人追究謝喬喬的某些行為是否合法。
花鈴月急著把證物再悄無聲息的還回去,所以拿到手木倉之后就匆匆離開了。
而謝喬喬則因為要等著在文件上簽名,所以留到了最后才走。
等后勤的人收集完整個現場殘余的靈時,太陽已經落下西山,天色將暗未暗,暗紫的玫瑰云鋪滿天空,也倒影在微波浮動的湖面。
花鈴月的直系上司拿著確認文件過來給謝喬喬簽名——謝喬喬翻到自己的那一頁證詞,向上司伸手;上司愣了一下,然后反應過來,取下自己上衣領口別著的簽字筆給謝喬喬。
上司:“這座別院被改造成了一個聯合陣法,兼具有兩種作用,其中一種是華亭最為擅長的千影萬蹤——他正是靠著這種陣法才多次逃過了我們的追捕。”
她說完,停頓了一下,盯著謝喬喬:“這個陣法的陣眼被破壞了,是你做的嗎?”
謝喬喬在看湖面倒影的云,頭也不抬的回答:“嗯,我做的。”
上司:“……但我記得你很不擅長陣法。”
事實上,‘不擅長’已經是較為委婉的說法。謝喬喬對陣法根本是一竅不通。
或許是因為天賦都點在了劍術上,即使研究局內有其他擅長陣法的行動成員曾經嘗試過教謝喬喬陣法,但她至今都還沒摸到過陣法一道的門檻。
謝喬喬繼續看云,聲音平靜:“陣法是我破的,如果你們覺得不對,可以暫停我的工作,或者開除也行。”
頓了頓,謝喬喬忽然抬起頭:“現在開除的話會賠我n+1嗎?”
上司:“……”
上司把簽字筆別回自己領口:“編制是鐵飯碗,你正常除妖,沒有違法亂紀,我們是不會開除你的。”
謝喬喬‘噢’了一聲。雖然她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是上司總覺得她看起來仿佛有點失望。
上司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你怎么會想到被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