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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一半,帽子男突然不說了。
他警覺的抬手壓低帽檐, 環顧左右。
同伴疑惑:“怎么了?”
帽子男遲疑道:“我感覺有點不對勁——算了, 我們先離開這……”
他邊說話邊站起來, 人還沒來得及完全站起來,忽然感到脖頸一涼:一根平平無奇的樹枝從后面貫穿了帽子男咽喉, 而后又迅速抽出。
他面朝地倒下,甚至來不及感覺到疼痛就失去了意識。而他的同伴相對好運,只是被樹枝抽飛出去, 暈倒在地。
謝喬喬已經竭力留手, 但是暈倒的男妖卻因為傷勢過重,被她拎起來晃了好幾下,都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她拖著男妖回到巢穴外圍, 找到了蹲在地上看地圖的張雪霽。
男妖被扔到地面上,揚起一蓬灰塵。
張雪霽抬起頭看了眼男妖,遲疑的問:“這個……是活的嗎?”
謝喬喬:“還沒斷氣。”
停頓了片刻,她又補充:“我已經很輕了。”
對待人和對待妖怪,謝喬喬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標準。她知道普通人十分脆弱,所以謝喬喬在對待‘人’的時候根本不用靈力,也不用法術。
但是妖怪不一樣。
在謝喬喬的三觀還沒完全形成的時期,就已經有了和鬼怪交手如果留有余地,那么死的就會是自己的概念——這也就養成了她對待妖怪和鬼魂格外兇殘的本能。
這種習慣一時半會很難改變,即使謝喬喬也清楚她們現在很需要一個活口來問話。
張雪霽把地圖卷起來揣進口袋里,先嘗試給昏迷男妖做了一陣急救。男妖外形看起來是人,但體質上卻還是妖怪的部分居多,恢復能力也很強悍,被張雪霽這樣一通急救下來,居然真的咳嗽著醒轉過來了!
只是他現在還沒辦法動,身體稍微挪動一下就會感到十分痛苦。
他一睜開眼睛,就看見謝喬喬和張雪霽同時湊過來的臉——這兩張臉他都認識,而且不管是哪一張,以這種居高臨下的狀態出現都很可怕!
男妖眼睛一閉,試圖裝暈,卻直接被謝喬喬掰斷了一根手指。
他痛呼著睜開眼睛,視線里重新對上張雪霽那張笑瞇瞇的,很和善的臉。
張雪霽:“你不要害怕,我們不是什么壞人——你叫什么名字?是從什么地方認識到我們的?”
張雪霽說話時,謝喬喬就面無表情的蹲在一邊。
男妖艱難的往后蠕動了不到半厘米,試圖裝傻:“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啊,我告訴你們,你們這是故意傷害,我可以告——嗷痛痛痛!”
又被折斷一根手指,同時因為大叫而牽動了胸腹處的傷口,男妖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大叫,而謝喬喬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她松開那根被掰得變形的手指,用眼神示意張雪霽繼續問。
張雪霽表面上保持著冷靜,動作上卻很老實的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男妖遭不住痛,很快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招了。
他認識謝喬喬那張臉沒什么可奇怪的。就算刨除掉謝喬喬進入特殊民俗研究部之后的那些戰績,她可是把華亭從巢穴里趕跑的人!
雖然大部分妖怪也不知道華亭的原型是什么。但一個妖怪想要在地盤上積累聲望,最快的也是唯一的辦法,就是把當地的妖怪都揍一遍。
妖怪們信奉強者為尊,只有能打得過所有妖怪的才能被稱之為稱霸一方的大妖怪——而華亭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成為本地的大妖怪,并擁有自己的巢穴的。
華亭很出名,年紀輕輕就打得華亭棄家而逃混入人類社會多年一直不敢露面的謝喬喬,理所當然的也在本地妖怪中很出名。
大概只有那些不怎么和外界交流的鬼,或者年輕的妖怪,才能對謝喬喬這個名字一無所知。
而張雪霽——男妖知道張雪霽,也是因為華亭。
華亭自從逃入人類社會之后,就在妖怪社交中徹底銷聲匿跡。直到半年前,華亭再度出現,并揍服了一批妖怪,將他們收為己用;男妖就是其中之一。
華亭說愿意分享他的修煉心法,幫助妖怪們擺脫妖怪的身份,徹底融入人類社會。
他們會成為人類社會里的上等人,享有美酒和食物,并從此再也不用擔心研究局或者那些民間勢力的追殺。
因為他們會變成真正的人,而人作惡是不歸研究局和民間勢力管束的。
華亭的修煉心法需要妖怪先將自己與八字契合的活人縫合在一起,然后才能修煉。修煉得越精進,兩具身體就融合得越好——據說如果修煉到華亭的境界,就可以徹底脫離妖身,隨意奪取他人肉/身附體。
而用于修煉的,八字契合的活人身體,華亭也幫他們找到了。
“因為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又有心法又有肉/身,”男妖哭哭啼啼的交代,“所以我們都幫他干活,張雪霽的照片也是他給我們看的。”
張雪霽問:“綁匪是你們聯系的?”
男妖連忙否認:“我只認識妖怪!根本不認識人啊!那幾個綁架你的人都是華亭找的,他這幾年在人間好像過得還不錯,住著大房子,身邊還有不少仆人——他讓我和……另外一個妖怪來這里等人!我們就來了!”
張雪霽交疊手臂搭在自己膝蓋上,若有所思。
男妖不敢直視謝喬喬,慌張的向張雪霽示弱——畢竟張雪霽長著一張看起來就會心軟的臉。
“我可什么都說了,求求你們放了我吧。都是華亭逼我,我才來的啊,不然我怎么敢和,和你們作對,是吧?我又不是活膩歪了。”
張雪霽抬起頭,看向謝喬喬:“再折斷一根手指吧,他沒說實話。”
男妖:“?”
咔吧兩聲響起,因為這是第三次了,所以謝喬喬好心給折了個買一送一;男妖立即痛得面色扭曲,眼淚狂飆。
而那長相和善的青年,則向他露出一個十分陽光開朗的笑容——那笑容甚至帶有一個秀氣的酒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