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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只要進神筆,就等于半隻腳踏進語政圈了……」
「可是評選太嚴了吧,三科滿分、語震穩定還要有創造潛力。聽說去年的只有兩人通過初選。」
「有些家族根本不希望自家孩子參加,怕失控又丟臉……」
「我聽說神晶科技那邊也在看初選名單,要搶人。」
語場里的氣氛一時變得緊張又炙熱,像是誰都不愿意先低頭,但每個人內心都在評估風險與勝算。
就在某個角落,佐前步則語氣冷淡地補了一句:「這場試驗不只是比筆力,也是在測誰能活下來。」
「說得像戰場一樣。」奧斯汀優雅地調整眼鏡:「不過你說得沒錯,確實是。」
另一邊,校方秘書處透過語頻專線聯絡上了劉殷風。
那天他剛結束一場語區外交會談,走回辦公室時收到通知書,打開一看,文件上寫得明白:
「敬請劉殷風先生擔任本屆神筆初選試驗監督官之一,負責語場感應穩定監察、異常語象審核、以及具象筆構安全指導。」
他微微嘆氣,把文件闔上。身后的臨時助理問:「要拒絕嗎?我們可以推給別人。」
「不必了。」他淡淡一笑,「孩子們都要考,我總不能不露面。」
說完,他望向窗外黃昏時沉下的語云,低聲補了一句:
「只是希望——他們這一代,別走我們那條路。」
選拔日那天,聯盟臨時搭建的透明觀測臺架起在灰白的寬闊實驗場上,頂部懸掛著鎮定的藍光──用來穩定語素共振現象。來自各地語學院的頂尖學生與軍事語言部門的精英聚集于此,空氣中瀰漫著復合語索編碼帶的氣味,那種若有似無的刺鼻混合墨香,總讓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子彤坐在觀察席位,看著下方一名應選者雙手顫抖地握住機能神筆,語腔共振室的墻面正慢慢浮現測試語句。他知道這個程序的壓力有多大──筆與人意念同步,任何猶豫、潛藏的恐懼或未被格式化的語感殘馀都可能在「書寫」瞬間引發意外。
那名應選者筆尖剛觸碰模擬紙面,白色的語光旋即從筆端噴薄而出,但光芒瞬間轉為不穩定的紫綠閃爍,像某種未定義的語匯正在脫序結構中掙扎。
「代碼斷裂——!」現場一名技術官才剛開口,就聽見那應選者猛地發出一串含混語素,像是「瑪、烏、斯……聶塔??」接著口吐白沫、雙眼翻白,被就近支援的靜語醫官架住──但還來不及安撫,他嘴里最后一個語片斷爆出如鋼針一般的音節,現場十數名觀察員當場耳鳴失語,被迫撤離急救。
子彤緊握著記錄本,筆尖懸在紙上不敢下筆。他并不認識那名應選者,但他的神經卻不由自主地緊繃。這不是第一次見語災現場,但這樣近距離見證一場選拔級語亂……讓他胸口發悶。
他側頭一眼望向劉殷風的位置──那個一直背對著群眾、只看數據不看現場的人,臉色看不清,只見他手指下在某人資料頁上劃過,又停住片刻。像是猶豫,又像是──
子彤低頭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微微的汗。
這不是他的戰場,至少現在不是。但他知道,這場選拔會留下痕跡。某種無形的筆,正在悄悄記錄觀察者與應選者的界線。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臺前,一副「老子今天要把這支筆寫爆」的氣勢,但監考官和觀測席上幾位技術員對他的檔案早就眉頭一跳:語頻干擾率極高、語速不穩定、偏爆裂型語感──簡而言之,一隻喇叭精。
神筆甫與他接觸,便像中暑一樣開始微微震顫。
白嵐滿臉認真地提筆,對著模擬紙面開始口述語意同步:
「這是一隻被語渦纏過脖子的狗,牠說自己聽得懂文昌的咳嗽聲──」
筆尖剛觸紙,整支筆瞬間冒出過熱警告的紅光。
技術員:「語頻異常上升──等一下他剛剛是不是用了一個新造語?」
「我沒有亂講啊!」白嵐還想解釋,「那是我前幾天夢到的……」
紙面直接冒出一小團語焰。神筆當場斷開同步。
監考官不帶感情地說:「測試失敗,請退場。」
白嵐滿臉錯愕地站在原地,像剛遞上考卷就被退回的學生,嘴角抽動兩下,最后只吐出一句超無奈的:
「我就講話比較有個性嘛……這也不行喔……」
全場靜默一秒后,不少觀察生小聲竊笑,氣氛意外地輕松起來了一點。
他走回觀察席時,子彤默默遞給他一罐冷飲。
「不是你夢見那隻狗的問題。」子彤低聲說,「是你把夢里所有的語感直接砸出來了。」
「蛤,不能一次全砸喔?」
白嵐靠在椅背上長嘆一口氣,手掌捂著臉:「靠……我是不是要回去畫畫了?」
「可以啊。」子彤嘴角翹了一下,「我有點懷念畫白語虎的時候。」
白嵐突然收回臉,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要上去考了嗎?」
子彤沒說話,只靜靜看著場下正在重整語場結構的技術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