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無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濟頓時疼得 牙咧嘴,急忙離狄依依遠了一步。面對高公凈猖狂的責難,他反倒滿臉歉然,雙手抱拳作揖,咳嗽一聲道:“對不住,今日是小生太過孟浪,沒查清楚便妄下結論,險些讓高家名譽受損,實在萬分抱歉!還好小生沒將所有的推論都說出來,否則影響了高侯爺家的父子關系,那更是萬死難辭其咎!”
高士毅眉頭一皺:“影響我父子關系?這兔崽子吃里爬外裝神弄鬼,不僅給本侯下藥,還竊取本侯數十年收集的寶貝,本侯恨不得把他塞回娘肚子里去,還有甚可影響的?”
“這……您二位畢竟是父子,有些事小生若是多嘴,導致您父子失和,豈不是枉做了小人?”
“哼!你還知道什么,盡管說來!”
云濟猶豫了一下,終于開口問道:“侯爺,雪柳被退回胡家的時候,便已經懷孕。據我所知,她懷的不是您的骨肉吧?”
此言一出,高公凈臉色劇變,兩只眼珠子亂轉,眾看客紛紛豎起耳朵,唯獨高公潔有些發蒙。
高士毅滿臉橫肉瞬間僵硬,盯著云濟的眼睛道:“你在說笑嗎?雪柳是本侯的姬妾,她懷的不是我高家的種,還能是誰的?”
“她懷的當然是高家的血脈,只不過不是您高侯爺的……”
“放肆!來人,把這個三番五次羞辱高家的家伙打出去!”高公凈雙目圓睜,眸中布滿血絲,連連向身后招手。兩個護院相視一眼,按照吩咐往前走來。
狄依依斜跨一步守在云濟身前,虎視眈眈地向護院瞪過去。
云濟不慌不忙道:“二衙內,著急什么?那日你串通飛荷,想要將狄九娘灌醉。當時你得意忘形,可說了不少真話,狄九娘都記著呢!”
被云濟一提醒,狄依依頓時恍然大悟:“是了!當時你就和飛荷勾勾搭搭,還夸飛荷最是善解人意,通情達理地幫你禍害別的姑娘!你還說‘那死胖子明明不中用了,還偏偏把最漂亮的女人都收在自己房里,花朵一般水靈的小姑娘,白白耗盡了芳華,簡直就是占著茅坑……’哎喲!這話真是說不出口,羞也羞死人了!”
她嘴上說著“羞死人”,但用高公凈的腔調說話的時候,學得惟妙惟肖,半點沒有“說不出口”的樣子。
感覺到眾人的目光都在有意無意投向自己,高士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對高公凈怒目而視。
高公凈支支吾吾想要反駁,卻聽狄依依又道:“更要緊的是,飛荷笑罵二衙內只顧自己快活,卻不管女人會不會懷孕。她還說不能學之前的雪柳,做丑事還能給別人撞破,那可了不得……”說到這里,她急忙捂住嘴,裝作一副吃驚的樣子,“二衙內,雪柳懷的不會是你的孩子吧?”
高公凈面色慘白,看向狄依依的目光充滿了怨毒,卻不回答她的話。
云濟負手在后,上前問了一句:“二衙內,你這嗜好當真獨特,偏愛偷令尊房里的女人。如此說來,你和雪柳之間果然不清不楚,而且還曾被人給撞破了!敢問二衙內,那個撞破你倆丑事的,究竟是誰呢?是某個丫環?某個家丁?某個管事?又或者是……大娘子?”
他一提到“大娘子”,高公潔頓時渾身大震,臉上露出震驚神色;高士毅聳然動容,仿若恍然大悟;高公凈卻是渾身戰栗,看著云濟的表情,如同見到了鬼魅。
高家父子反應甚巨,高家眾多仆從都覺莫名其妙。云濟卻了然于胸。他本來只是試探,沒想到一語中的,當即乘勝追擊:“二衙內,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最好還是坦白從寬,趕緊將私情說出來,畢竟父子一場,即便有再大罪過,侯爺也會寬宥一二。”
春寒料峭,高公凈的額頭卻滲出一絲冷汗。他臉上表情變幻,正是遲疑不決的時候,高士毅一聲怒喝:“說!”高公凈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鼻涕眼淚都流了下來:“爹!我只是一時糊涂啊……”
“你到底做下多少腌臜勾當,給老子一一說來!”
高公凈一副自責不已的模樣,一把鼻涕一把淚道:“爹,歸根到底,還是飛荷那賤女人最可恨!她總是趁您不注意,沖我搔首弄姿,賣弄風情。我當時少不更事,哪里經得住誘惑,就跟她做了不該做的事……”
高士毅的臉一陣抽搐:“繼續說!”
“真不能怪我!飛荷那賤人一肚子心眼兒,后來雪柳進了咱家,姿色比她好,性情比她溫柔,還比她更得寵。飛荷就使了個壞心眼,跟我說雪柳喜歡我,要給我牽線搭橋。她先把雪柳灌醉,跟我做了糊涂事,然后她再跳出來,假模假樣要幫我們遮掩,其實是拿住了雪柳的把柄。兒子色迷心竅,明知對不起爹爹,卻經不住她的蠱惑,越陷越深。直到去年四月,雪柳說她懷了身孕,我這才冰水澆頭,嚇得六神無主。那日我買了墮胎藥來,想讓雪柳將孩子偷偷打掉。雪柳卻執意不肯,非要讓我想個法子,將她從高家弄出去,她要在外面生下那個孩子。她居然讓我哄騙爹爹。這樣忤逆不孝的事情,我怎么能夠答應……”
高公凈一本正經地說了一半,狄依依便忍不住笑出聲來:“說得當真是大義凜然。”
其他人也都想笑,但看高士毅比鍋底還黑的老臉,一個個憋得很是辛苦。
“有甚好笑的?孝之一字,論心不論跡!”高公凈訕訕道,“那日我和雪柳起了爭執,不承想被嫂嫂撞到。嫂嫂當沒看見一般,扭頭就走。我和雪柳又是尷尬,又是害怕,便將這事情跟飛荷說了。飛荷很快給我們出了主意,讓我們先下手為強。”
高公潔手中的木魚墜落在地,插嘴問道:“怎么個‘先下手為強’?”
“這……”高公凈尷尬道,“當時大哥你外出打理生意,長期不在家中,嫂嫂撞破了我和雪柳的事,多半會向爹爹告發,與其被她說我們壞話,還不如……”
“還不如你們主動坦白?”鄭俠猜測道。
云濟臉上露出一絲鄙夷:“二衙內若懂得跟父親坦白己過,早就痛改前非,也不會接二連三犯下大錯。我看依他的性子,多半是要搶先發難,倒打一耙。”
高公凈氣急敗壞道:“姓云的,說話怎能如此難聽?我那也是被逼急了,情急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究竟是什么下策?”高公潔撿起掉落的木魚,聞言后仿佛猜到了什么,雙手猛地抓緊,手指都捏得泛白。
“我……我跟爹爹說,哥哥長年出門在外,嫂嫂春閨寂寞,竟來勾引我……”
“放屁!”高公潔面孔扭曲,額頭青筋直跳。
“這都是飛荷出的主意,不關我的事啊!我誣陷了嫂嫂,也是惴惴不安。當時爹爹氣得發昏,想要將嫂嫂找來對峙。我急忙勸阻,說嫂嫂長期獨居,耐不住寂寞,一時糊涂也是情有可原。千萬不能因為我受了點委屈,而折了嫂嫂的顏面,傷了哥哥的心,壞了我們的兄弟情義。”
“你還知道兄弟情義?去死!”高公潔怒喝一聲,撿起木魚向高公凈頭上砸去。高公凈抱頭鼠竄,高公潔不顧受傷的雙腿,撲上去一陣亂拳狠揍,家丁們好不容易才將他拉開。
高公凈發髻被扯,披頭散發地坐倒在地,衣襟也被撕破,衣袍上赫然顯出幾個腳印。他擦了擦嘴角血跡,望著父親和兄長,眸子里充滿怨毒:“夠了!死胖子,我早就受夠你了!從小你就對我挑三揀四,罵我是個廢物,比不上老大一根手指頭。我拼盡全力討你歡心,也換不來半句好話。你對兒子比防賊還要吝嗇,別說勾欄聽曲,就連吃碗熱茶,都得跟人賒賬。陳留人都說我是個紈绔,我算什么紈绔?你們可曾見過出門身無分文的紈绔?我紈绔惡霸的名頭,就是因為吃酒聽曲付不起錢,只好恃強賴賬,才傳出去的!我之所以壞了名聲,還不是因為你一毛不拔?什么家財萬貫,什么堆金累玉,守著金銀財寶,分文不給兒子,你死了棺材里放得下嗎?”
高士毅一時氣結,卻被他逼問得作聲不得。高公凈又望向高公潔:“還有你!都說你是高家麒麟子,若非外戚身份拖累,必得朝廷重用。而我,只不過是讀書識字比不上你,就被萬般鄙視。你可知你那自命不凡的樣子,我看著有多惡心?自小你就瞧不起我,仿佛我人生在世,就是來襯托你的,憑什么?你娶的是名門閨秀,我就只配娶商賈的庶女,憑什么?第一個婆娘被你克死了,這偏心的死胖子居然千方百計和吳家拉關系,生生為你娶來吳家千金,憑什么?”
他被逼到極處,終于撕破了臉,一吐心中淤積的憤懣,反而將高士毅和高公潔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父子倆一時怔住,高公潔伸手指著高公凈,聲音顫抖:“你……你……就算你恨我們,妙意又何曾對你不起,你卻這般害她?”
高公凈臉上掛著嘲諷的冷笑:“看你難受的樣子,我真恨不得痛飲三杯!我不過是瞎掰扯幾句是非而已,能讓她掉一塊肉嗎?真正斥責她、羞辱她、殺死她的,可不是我!”
“你這喪盡天良的東西……”高公潔再也忍不住,又向高公凈撲去,卻被家丁急忙攔住。高公潔掙開家丁的拉扯,轉頭瞪向高士毅:“這樣顛倒黑白的話,你竟信了嗎?”
高士毅臉上肥肉厚如疊嶂,此刻居然透出幾分窘迫:“這兔崽子言之鑿鑿,又有雪柳在旁邊一唱一和,佐證幫腔。我這才受了蒙蔽,對妙意有了誤解。”
“你也不想一想,妙意向來溫婉賢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高公潔激憤之下,先是駁斥了高士毅一句,又斥責高公凈道,“你這喪盡天良的狗東西!真是以小人心度君子腹!妙意何等樣女子,就算撞破了你的丑事,又豈會跟個長舌婦一般,到處說長道短?”
“是,是!”高公凈大聲應和,臉上滿是嘲諷之色。
此時連云濟也有幾分不可置信:“高侯爺,你兩次跟大娘子動怒,甚至當面訓斥她,難道就因為此事?”
高士毅看了眼高公潔,滿臉慚愧道:“俗話說‘不癡不聾,不做家翁’,本侯實不該非要論個是非曲直。也怪本侯聽信了那逆子的屁話,對妙意百般看不順眼。這丑事又不能給外人知曉,所以強忍了幾個月不曾提起。那日在佛堂的時候,忍不住借著其他由頭,當眾斥罵了她幾句。后來她病重,本侯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便決定去探望她。她卻詢問本侯為何對她心存芥蒂,倒好像是本侯平白無故橫挑鼻子豎挑眼。本侯心中氣悶,就斥責她寡廉鮮恥,勾引小叔子。她連叫冤枉,竟然哭暈過去……唉,要是本侯沒受這逆子挑撥,也不會氣傷了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