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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見盛庭的第一眼就被他驚艷到了。
omega像把被收入鞘的刀——蒼白,細窄,裹在剪裁過鋒利的西裝里,鎖骨支起的弧度能割破所有溫情脈脈的偽裝。
暖光將他側(cè)臉削得更薄,顴骨投下的陰影里浮著抹青,那是連遮瑕膏都蓋不住的長期精神高度緊張的印記。
盛群注意到盛庭解開一顆扣子的襯衫領(lǐng)口,隨著呼吸若隱若現(xiàn)的淡青血管沿著脖頸爬進陰影,蒼白神秘,但有種獨特的貧瘠魅力。
“你這張臉倒是越來越像她。”盛群忽而又點燃一根雪茄,看著煙灰墜落在桌上,“特別是眼睛。”
他說的是蘇蕾月,但盛庭的鳳眼比她多淬了層冰。此刻那雙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在眼下投出病態(tài)的灰影,像被雨淋濕的黑蝶停在雪地上。
盛庭的眼睛生得妖冶,但是不媚俗。
盛庭腕骨凸起的弧度讓盛群想起拍賣會上見過的白骨念珠。
盛庭抽煙他是知道的,他偶然見過一次,十八歲的盛庭,在忽明忽暗的光影的煙霧中,他掐煙的手指關(guān)節(jié)被映襯地像是泛著死人般的冷白。
領(lǐng)口松垮掛著,隨著他微微仰頭的動作,露出漂亮的喉結(jié)。
最妙的是那股子頹唐的艷色。明明瘦得肩胛骨要刺破襯衣面料,偏偏腰線又筆直堅挺。 盛群看著眼前冷冰冰的omega青年,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個雨夜,少年躺在隔離病房里安靜的睡顏。
這么多年過去,那種易碎又危險的美麗反而在消瘦中愈發(fā)尖銳,美艷地出塵。
“沈家倒是把你養(yǎng)得……”盛群故意停頓,視線掃過盛庭漂亮的腰線,“金貴了。”
他譏諷的尾音落地:“可你怎么還是這么,不懂得愛惜自己。”
“……”
盛庭緩緩抬眸,盛群正看著他,保養(yǎng)得當(dāng)?shù)拿嫔蠋е荒ê茌p的笑意。
盛庭皺起眉。
盛群這時候像是找到了新的話題,瞇起眼,饒有興致地盯著盛庭,娓娓道:“你從前是個把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孩子,怎么如今這么自暴自棄了。”
盛群此刻竟然裹著溫柔的畫皮,充當(dāng)起了教育家。
以一個和藹長輩的姿態(tài)、繼父的姿態(tài)。
仿佛兩人方才針鋒相對的對峙都是假象。
“你變成這樣,你媽媽也會擔(dān)心的。他知道沈家把你逼成這樣了么。”
盛群眼中忽然盛上幾絲虛假的溫情,仿佛真的很心疼盛庭。
“……”
盛庭像是被alpha的表演惡心到了,警惕地后退半步。
他不知道盛群此時是在發(fā)什么神經(jīng),但他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盛群將雪茄擱在鎏金煙灰缸沿,青煙蜿蜒著上浮,緩緩模糊了他的臉。
他忽然走過來,想伸手替繼子拂開額前碎發(fā),但被盛庭像是避開洪水猛獸一般地躲開了,盛庭瞇起眼,打起了十二分警覺。
“即使是在你媽媽沒有安定下來的那些年。”面對盛庭不加掩飾的嫌棄躲避,盛群也不氣惱,只是盯著盛庭看,“你媽媽和你自己都把你看得很重,你現(xiàn)在倒舍得傷害自己了?”
“……”
盛庭狐疑地瞇起眼,一時看不懂盛群現(xiàn)在是在做什么。
他看起來是真的在替自己惋惜。
但盛庭也清楚,盛群最多只是在惋惜自己不是他的所有物。
“……你可惜,覺得沈臣豫毀了我?”
盛庭挑眉,盛群這個觀點很新鮮。
盛群的喉結(jié)劇烈滾動,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像被釘住般死死鎖在盛庭臉上。他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扣:“你在他身邊過得不好。”
聲音低沉得近乎喟嘆,卻在尾音處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盛庭里在原地,月光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在他眼下投射出冷硬的陰影。
“好與不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與你無關(guān)。”他輕輕一笑,笑聲混著幾縷不易覺察的悲涼,“你現(xiàn)在對我露出這種悲憫表情,挺可笑的。”
書房里的空氣驟然在這一瞬間凝固,座鐘的滴答聲在寧靜之中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盛庭向前半步,書房頂燈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線,冷白的光像層霜,覆在他蒼白的顴骨與微抿的薄唇上。
吊燈垂落的水晶折射出細碎光斑,卻映不暖他眼底凝結(jié)的冰,反而在睫毛投下的陰影里,勾勒冷淡與鋒利。
“收起你這張畫皮吧。”他一字一頓道,“你從來都只愛你自己。”
盛庭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劃破凝滯的空氣:“段靜女士到底是怎么去世的,你心里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