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盛群的瞳孔猛地收縮,鏡片后的目光泛起危險的漣漪。
“而你在做事的時候,也從來沒想過為段靜女士的骨肉——盛昊宇,留后路。” 他頓了頓,看著盛群攥緊的拳頭,扯了扯唇角,“他也是個可憐人。”
“所以比起厭惡,我更同情他。”
燈光在盛群臉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盛庭卻在死寂中輕笑出聲:“您用他的名義開的離岸賬戶,算不算‘父愛的證明’?”
盛庭望著盛群驟然蒼白的臉,忽然覺得這場對峙可笑至極。
“這個吃人的世界,吃掉的從來不只是我。”他將戒指拋向空中,在接住的瞬間握緊拳頭,“但至少我學會了,要讓吃人的人,連骨頭都吐出來。”
--
盛庭幾乎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門的。
蘇蕾月好像在后面追著他說了幾句話,但他都沒聽到。
這好像是一口在心中壓抑了長久的一口氣,終于被他嘆了出來一樣。
只是他此刻的心情并不是想象中的暢快淋漓。
而是有一陣遍布全身的麻木開始緩慢地蔓延。
在這個冬夜里、冷風中,他感到無比寒冷,手腳冰涼,似乎完全失去知覺。
他已經壓抑了太久,以至于徹底失去了回溫的能力。
盛群剛才有一句話確實沒有說錯,他確實變了,變得沒有像從前那么愛自己了——這對于他而言是一種失敗。
在社會的磨礪之中,他已經變成了自己并不理想的樣子。
他已經通透地知道這個世界的法則,也在冰冷的框架之中按部就班地演繹著自己并不喜歡但無法逃避的角色。
但也正是自己這些年對自己命運的冷眼旁觀,把自己活成了一副麻木不仁的模樣。或許社會上的大部分人會認為這只是被歲月磨平了棱角的表現。
盛庭很清楚自己的棱角一開始就是被自己強裝上來的,他如今身上所剩下的,是早已與自己同化在一起的、最表層的那一層脆弱的偽裝。
想要脫下去的已經脫不掉了,想要留在身上的卻已經被磨平了。
這就是生活帶給他的、也是生活給他留下的。
他早在分化的那一刻就埋葬了自己過于天真的理想,人人平等不可能出現在此方世界——現代化只是這個社會輝煌光明的表象,這依然是個封建吃人時代,人人平等只是嘴上說的和心里想的美好幻想。
生活對他是多么的不公平。
他的一切好像,都看不到所謂的未來——和千千萬萬個omega一樣。
盛庭像是被拖回四年前的地獄——壓抑的、歇斯底里的青春,每每在對于盛群的恐懼之中輾轉反側。
于是,被迫地,他要偽裝、他要有所犧牲。
不然他活不下去。
第60章 母親
高級轎車停在會所門前時,蘇蕾月腕間的梵克雅寶手表指針正好走到三點整。
侍應生躬身拉開車門,她垂眸整理墨綠旗袍下擺的動作,恰好能讓人看清她腳踝處新換的鉆石鏈扣。
蘇蕾月下車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在車邊亭亭玉立搖曳生姿,整個人端莊優雅,像是一幅畫。
特意選擇的墨綠色真絲旗袍將她的身形勾勒得纖細如竹,旗袍滾著銀線繡的玉蘭暗紋,立領堪堪抵到脖頸,卻遮不住頸側若隱若現的曼妙弧度。她的發髻別著枚翡翠簪子,碎鉆點綴的花瓣垂落耳畔,隨著微微顫抖的耳垂輕晃。
這是她為自己選擇的戰袍。
在侍應生的帶領下,穿過幾道蜿蜒曲折的雅致園林走廊,蘇蕾月在滿廳紫檀香里望見臨窗的周素英。
她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
那位夫人和初見時一樣,仍愛穿紫色,只不過襟口繡的芍藥換成了藍楹花。逆光里周素英執壺的腕子白得發冷,翡翠鐲子卡在尺骨位置,貴氣驚人。
蘇蕾月遠遠地在原地給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設,才邁開步子,往周素英落座的那處走去。
“你來了。”周素英起身時耳畔的珍珠微晃,半灰卷發盤成的低髻里簪著支素雅的玉簪,整個人如冷玉一般溫涼靜好。
蘇蕾月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唇彩是溫柔的豆沙色,襯得細膩的皮膚很白皙,唇角微微揚起的笑容更是襯得這個妝容越發溫和。但目光落到眉峰處,卻掩飾不住其中的凌厲氣質,只有眼尾的細紋透出些許歲月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