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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盛庭絲毫不著急的語氣,蘇蕾月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媽這不是為你著想么?咱們母子在盛家吃了那么多苦,為的是什么?你難道不知道嗎?”
“小七,這種事情不需要媽媽提醒你吧。”
蘇蕾月的聲音聽起來帶了點委屈。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盛庭緩緩閉上了眼睛,這些年在盛家寄人籬下吃的苦他怎么不知道,他可太清楚其中苦楚了。
他所受的委屈一點也不比蘇蕾月少。
蘇蕾月的聲音這才聽起來有些緩和:“既然你很清楚,那就做點什么,懂嗎?你不能坐以待斃,就任憑他們把我們排除在外邊?”
盛庭簡直要忍不住笑出聲。
要他做點什么。
他又該做點什么呢?
盛昊宇又做錯了什么呢?
真正做錯了事情的人,又為什么高高掛起,什么代價都不必付出呢?
“不能坐以待斃……么?”盛庭低聲喃喃,似乎是回應,又似乎是自言自語。
蘇蕾月道:“等到事情塵埃落定,咱們就來不及了,小七,你比媽媽有能力,你背靠沈家,你一定比我有辦法的。”
“……”
“當然,媽也會在盛家留心,你放心,我不會成為你的拖累。”蘇蕾月聽得出來盛庭興致不高,于是也便不再占用盛庭的時間,“反正,這個事情你放心上,家里有動向了我隨時通知你。”
盛庭動了動手指,將電話掛斷。
他盯著黑屏了的手機屏幕,面色沉沉。
良久,他拿起內線電話:“下午《鳴玉》的考察,我要親自去一趟,你幫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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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庭面色冷冷清清地站著。
眼前監視器屏幕泛著冷光,場務小跑著穿過略顯混亂的片場,帶起的風掀動他熨得筆挺的西裝下擺。
“第三鏡第四次!”場記板啪地合攏。
宋嚴吊在五米高的威亞上,一側的鼓風機嘩啦作響。血包在玄鐵鎧甲的胸口洇開一片暗紅,他面上噙著一抹不屑的冷笑,反手抹了把嘴角人造血漿,劍鋒在補光燈的映照下劃出半弧寒光。
盛庭雙手抱臂,盯著監視器屏幕,面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和情緒。
他記得上周三見到宋嚴的時候,對方后頸處有一道被威亞繩磨破的傷口,想必那個傷口現在應該還貼著膚色膠布,藏在對方身上這副沉重的鎧甲之下。
鼓風機再度轟鳴的剎那,宋嚴隨著威亞的下降而落地,那瞬間,他感到自己左肩傳來熟悉的鈍痛。他不受控制地踉蹌半步,劍尖插進鋪滿黃沙的地面,喉間滾出的悶哼混著風聲,與劇本里描繪的將軍看到戰場流血漂鹵時的悲鳴嚴絲合縫。
“卡!”
副導演剛要喊醫護人員,卻見監視器前的導演突然前傾身體,雙目放光。
畫面里,宋嚴染血的手指正痙攣般扣進沙地,指縫間漏下的細沙流動,那雙眼中流露出猩紅的悲痛。
“好!”導演情不自禁地一掌拍在桌上,“就是這種破碎感!”
“宋老師這一條演得太好了!”
繼而他回過神來恭維盛庭:“盛總啊,不愧是您帶的演員,天賦、努力,都相當不一般。”
盛庭禮貌性地點點頭:“也是您帶的好。”
兩人禮節性寒暄了兩句以后導演還有事便打了個招呼先走了,場務們開始收拾器材,盛庭這才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宋嚴身上。
宋嚴卸了鎧甲朝他走來,戲服中衣被汗浸成深灰。盛庭示意助理從公文包抽出止痛貼,遞給宋嚴時,瞥見他鎖骨處被威亞繩勒出的紫紅瘀痕,在蒼白皮膚上分外扎眼。
宋嚴接過止痛貼時,指腹在鋁箔包裝邊緣蹭了蹭:“威亞師剛才收了三檔轉速。”
他仰頭灌下半瓶電解質水,喉結的顫動牽動鎖骨瘀痕:“但王導要的踉蹌效果反而更真實。”
盛庭抽走他拿去的止痛貼,自己撕開,給宋嚴大力按上,引得對方一聲悶哼:“你倒是敬業啊。”
“不能讓盛總白簽我不是?”宋嚴笑著把玩手上的空水瓶。
“你們器材組調試器材還得再嚴謹一些。”盛庭用指尖敲了敲手上卷成卷的劇本,“你摔的時候……”
盛庭的話音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震動打斷,鎖屏界面彈出微信新消息——【你晚點問問盛昊宇】。
自然是來自母親
宋嚴掃過屏幕的眼神凝滯半秒,隨即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止痛貼:“又什么事兒啊。”
“找個地方聊一聊。”盛庭鎖屏手機,收回口袋中,對宋嚴道。
宋嚴看了盛庭一會兒,看得出好友眼底的煩躁,于是干脆地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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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什么風把盛總吹過來了?”
等到換好衣服卸了妝造以后,宋嚴把盛庭帶到了所在影視基地內部一家的咖啡館,因為大多數的顧客都是圈內人士的緣故,這家店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一般來說演員們在這里聊私事都比較放心。
正巧這個點店的人也不多,盛庭和宋嚴坐在一個四周無人的靠窗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