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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是四川人,見情況不可控,當即站出來用方言陳述了一遍沈爻年走這一趟的目的,還解釋了火災起因和詳情,證明這事兒是意外,并不是像喬母口中的謀殺,更表示在這之前,沈爻年跟徐青慈并不認識。
沈爻年心口的無名火正在瘋狂沸騰,他掃了眼陷入瘋癲狀態的喬母和站在旁邊任打任罵,沒有半點骨氣的徐青慈,嘴角扯出冷冷的弧度,拉開屋里唯一一條老式竹椅坐下,翹起二郎腿,點了根煙,抽了兩口,對著一直沒吭聲的老頭開口:“你是喬青陽的父親?”
喬父雖然不會說普通話,但是去縣城里開過會,聽過領導們講話,所以聽得懂沈爻年說話。
見沈爻年不似普通人,看起來比縣里那些領導還氣派,他舉著那桿老煙槍,銀頭對著地面無聲地磕了磕灰,開口:“對頭?!?
沈爻年朝周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賠償金拿出來。
周川收到老板的指示,當即將公文包里一沓沓錢取出來。
全是印著井岡山的百元大鈔,一共掏出十五沓。
喬母喬父看到這十五沓百元大鈔,各自臉上都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
沈爻年余光掃了掃立在旁邊沒動靜的徐青慈,跟老頭子談判:“這里一共十五萬,你兒子替我管了兩年地,事兒發生在果園,這錢算是我賠他的?!?
說到這,沈爻年不知道想到什么,話頭一轉:“我愿意拿錢不代表這事兒是我的問題?!?
“我給,完全是出于人道主義,以及你兒媳婦的堅持,否則你們一分錢也拿不到?!?
“旁人的嘴我管不著,但是這錢你們要經手,最好別出去亂說話。”
喬父聽懂了,他低下頭,默不作聲地盯著灰撲撲的地面以及男人擦得锃亮的高檔皮鞋。
沈爻年也不大在意喬家父母的反應,他將沒抽完的煙頭丟在地上,站起身用皮鞋尖碾滅,理了理身上的大衣,吩咐周川:“把錢交到她手里,讓她自己安排。”
談完,沈爻年沒多做停留,他扣好大衣紐扣,轉身走出廂房。
徐青慈接過周川遞過來的十五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差點沒拿穩。
見沈爻年要走,徐青慈將錢全部轉交給喬父,迫不及待地追了出去。
追到一半,徐青慈驟然停住腳步,她突然意識到她好像沒有資格再去攔人。
沈爻年出了廂房沒著急離開,他沒見過這樣的喪葬習俗,見幾個道士在院壩跳大神,一堆閑人嗑著瓜子、花生,鉚足勁夠長脖子往廂房看,沈爻年無聲地扯了下唇,內心暗道——
「一群烏合之眾?!?
他插兜站在木屋屋檐下的臺階,盯著插在院壩的引魂幡看了幾秒,出聲:“走吧。”
剛邁開一條腿,沈爻年便聽到身后傳來一道急促、凌亂的腳步聲,他下意識回頭。
見徐青慈猶豫不決地停在兩米開外的地方,沈爻年思索兩秒,轉過身走到她面前,將她從頭到尾打量完,開口:“以后咱倆兩清了?!?
“有事沒事別煩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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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紅包~
第11章
話都說到這個份了,很多沒開口的話也不用再說。
徐青慈將那句“謝謝”吞回喉嚨,無聲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沈爻年一刻也不想再待,他攏了攏羊毛大衣的領口,掀眼眺望一圈試圖用眼神將他圍剿在此的村民,無聲地扯了下嘴角。
他內心得不屑的、煩躁的,從踏上這片土地開始,他的耐心就在一點點的消磨。
尤其是今晚親眼目睹了一場鬧劇,他想要趕緊離開這地兒的心情更甚。
雖然瞧不起徐青慈耍小聰明的做派,但是他還沒冷漠到無視一個剛失去丈夫的女人被當眾辱罵、毆打的地步。
他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甚至覺得這些舉動挺可笑。
「尊重他人命運」,這句話一向是他的至理名言,可如今他卻成了徐青慈命運因果中的一環。
他無比后悔,今天下午做的這個愚蠢決定。
明明派周川過來處理就行,他有必要出現在現場?
如今這些人的目光里,有幾個認為他跟徐青慈是清白的?
他甚至不用刻意去猜這些人腦子里到底裝著什么垃圾玩意。
讓他更煩的是,他竟然以這樣的方式跟一個女人的名字捆綁在一起。
這對他而言,是污蔑,也是恥辱。
南方的冬天比他想象的冷,深夜的風跟軟鞭似的,瞧著沒什么威懾力,一旦發起狠,落在臉上、脖子里,刺骨的疼。
這么糟糕的天氣,徐青慈一個人就在外面跪著?
沈爻年心生不恥,越發覺得“窮鄉僻壤出刁民”這句話說得在理。
周川在沈爻年的示意下又折返回廂房跟喬家父母做了一番思想工作,結束后周川默默走到沈爻年身邊提醒他可以走了。
沈爻年打開周川遞過來的手電筒,毫不猶豫地走向來時的小路。
徐青慈一直站在原地沒動,她目送著沈爻年的背影消失在視線,摸了摸藏在袖口深處的手表,繼續走到棺材旁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