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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不亮,村里幫忙的就開始準(zhǔn)備。
期間大家路過跪在地上的徐青慈,有意無意地往她身上瞄一眼。
雖然不知道那個外地人來喬家到底說了什么,但是兩人在屋檐下站著的畫面,大家還是忍不住腦補(bǔ)了許多骯臟思想,連帶著喬青陽的名字也被多次提及。
喬家老兩口從昨晚到兒子下葬一直閉嘴不言,喬母對徐青慈也不再動輒打罵,反而像看待空氣一樣不予理會。
看熱鬧的鄰居紛紛表示納悶,好奇那個外地人到底說了什么、拿了多少錢,竟然喬家老兩口這么安靜。
徐青慈本來想送喬青陽最后一程,奈何村里的風(fēng)俗是下葬時需要另一半回避。
凌晨四點多,道士們開始吹鑼打鼓,喬青陽膝下沒兒子,女兒又太小,只能由大伯家的侄子舉引魂幡。
徐青慈站在院壩目送著送葬隊伍消失在視線。
身上的孝服也得全燒了,徐青慈脫下來,將這些天的疲憊和對喬青陽的思念全都燒了個干凈。
今天之后,她要開始新的生活,不再為以前的日子沉迷、懷念。
喬母出來瞧見這一幕,充滿恨意、怒火的眼睛狠狠瞪了兩眼徐青慈,要不是有言在先,她一定上去撕爛徐青慈的臉。
葬禮結(jié)束,村里人陸陸續(xù)續(xù)離開,喬家也慢慢恢復(fù)往日的平靜,仿佛這幾天的熱鬧都是假的。
徐青慈沒有理由繼續(xù)留在喬家,她也沒想要那筆錢,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女兒的撫養(yǎng)權(quán)得歸她。
喬家老兩口當(dāng)然不答應(yīng),徐青慈跟他們扯了幾天,終于承認(rèn)女兒不是她跟喬青陽親生的,是他們領(lǐng)養(yǎng)的喬青陽兄弟的孩子。
老兩口剛開始不相信,后來看見喬青陽兄弟留下來的那封信才知道是真的。
這事兒對老兩口打擊不輕,本以為兒子沒了好歹能留個后,誰曾想孫女也不是親生的。
老兩口當(dāng)然不可能為外人養(yǎng)孩子,不過因為這事,老兩口對徐青慈的意見更甚。
徐青慈在喬家待不下去,只能回娘家。
只是她沒想到村里流言傳播得這么兇,她陪著父母去趕集,街上全都對著她指指點點,連帶著父母也跟著遭罪。
父女三人在街上什么都沒買就被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逼回了家。
徐青慈大哥、二哥聽了這事,氣得拿著鋤頭想去打人,被徐青慈攔了下來。
她總結(jié)了一下謠言,一共分四撥,一撥說喬青陽的死亡也許不是意外,是徐青慈放的火,一撥是說徐青慈跟沈爻年肯定早就茍合在一起了,所以沈爻年才這么明目張膽地來喬家示威,一撥傳的是喬青陽的女兒不是親生的,肯定是徐青慈跟那外地人生的,還有一撥是說那外地老板給了喬家二十多萬封口……
徐喬兩家的事兒已經(jīng)成了村里人津津樂道的新聞,連帶著鎮(zhèn)上的人也開始胡言亂語。
徐家父母是老實人,平日和善x懦弱,哪兒聽得了這些污言碎語。
那些人不光說徐青慈,連帶著徐青慈哥嫂的陳年舊事都被翻了出來。
意識到再待下去會影響一家人,徐青慈打定主意離開本村,去別處討生活。
最先反對的是大哥徐青山,他在河北打了快五年工,聽說了外面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又見小妹被流言影響,他做主:“先把這個年過了再說,你現(xiàn)在哪兒都別想去?!?
徐家父母也心疼女兒,雖然最近已經(jīng)沒臉出門,但是想到女兒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在外面躲著,他們也不樂意。
徐青慈犟不過,只好答應(yīng)。
這個年過得一點都順心,徐青慈在老家基本沒出過門,一是不想出去聽那些亂七八糟的言論,二是怕自己的一舉一動影響父母,畢竟他們還要長期待在村里。
徐青慈熬到大年初五再也待不住,她偷偷是火車站買了張去察布爾的站票,等離家前一晚才跟家里人說。
徐青山兄弟見她心意已決,也沒再勸,只是聽說徐青慈要把女兒也帶上,徐青山出口阻止:“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怎么過?又得工作又得養(yǎng)孩子,哪兒怎么容易?!?
“你把孩子留家里,爸媽幫你帶。你每個月給家里寄點錢就行?!?
徐父徐母也跟著點頭,年一過,兒子又要出去打工,家里就他們老兩口,多個孩子也熱鬧點。
老兩口主要是心疼姑娘年紀(jì)輕輕就守寡,還要養(yǎng)一個不是自個兒肚子里出來的孩子。
親子鑒定在村里是稀奇事兒,喬家父母得知孩子不是喬青陽的后便對孩子不管不顧,仿佛壓根兒不存在這個人似的,徐家父母剛開始是有點意見的。
從女兒嘴里得知這孩子是喬青陽兄弟的遺孤,他們也不好說什么,畢竟孩子父母都沒了,他們不養(yǎng),難道真扔去福利院?
這不遭罪嗎。
徐父是木匠,手藝好,年輕的時候到處奔走也算長了不少見識,這些年年紀(jì)大了,他一直在本村干活,手頭雖然不寬裕,但也沒到捉襟見肘的地步。
他這輩子生了三個子女,徐青慈年紀(jì)最小,他打小就疼她,如今看女兒落到這個份兒,他心頭也不好受。
見徐青慈不愿麻煩他們,徐父給孩子剝了顆水果糖喂嘴里,抱著孩子承諾:“三丫頭,你聽爸的,把孩子留下我跟你媽帶。你放心,既然你養(yǎng)了這孩子,我跟你媽保證把她當(dāng)親孫女兒看待,絕對不委屈孩子?!?
“村里那些老東西的話你也不用聽,我跟你媽沒覺得你做錯什么。咱腰桿挺得直直的,不用搭理他們?!?
徐青慈聽到老父親的話鼻子一酸,她控制不住地趴在父親懷里哭出聲來。
徐父聽到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聲,也跟著撇了撇嘴,將眼眶的水意忍了下去。
家里人勸了一晚上,徐青慈終于下定決心將女兒交給父母照顧。
她手里頭拋開買車票的錢只剩一千五,她留了一千給父母,第二天天不亮就揣著那五百塊,背著蛇皮口袋、拎著那口厚重的皮箱去趕車。
徐青山不放心徐青慈一個人去車站,他聽到廂房傳來動靜,也跟著爬起來。
妻子被吵醒,揉著眼皮嘟囔一句:“天都沒亮,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