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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慈還沒來得及挪到另一側,男人進來時差點碰到徐青慈的額頭,徐青慈見狀,連忙往后挪了點距離。
剛還寬敞的后排瞬間變得逼仄,徐青慈察覺到男人的體溫、氣息,尷尬得吞了吞口水。
除了丈夫,她還沒跟其他男人挨這么近過。
沈爻年沒注意到徐青慈的小動作,他關了車門,掃了眼前排開車的周川,吩咐:“先去酒店?!?
所長領著周白將一行人送到了停車場,一直等那輛悍馬h1消失在視線,才哈了口冷氣,跺著腳往回走。
周白跟在所長身后,滿臉困惑道:“所長,這人誰???您怎么這么……”
「諂媚」兩個字周白沒好意思說出口,畢竟是自家領導,得留點面子。
所長刀了眼周白,將凍得冰冷的雙手插進袖口,試圖用體溫讓雙手回暖。
“還能是誰?自然是我開罪不起的大人物。具體我也不清楚,是上頭打了電話,交代我好好招待,別跟人起了沖動。”
周白看了眼老所長沒再問,他回頭望向那條已經被新雪覆蓋住的水泥路,心里想的卻是那個剛失去丈夫的女人未來的命運將沿著怎樣的路發展?
不過當下最值得思考的是,這個女人能不能熬過察布爾今年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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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天路不好走,輪胎壓在雪地嘎吱嘎吱響,窗外的雪飄落在車窗玻璃,有種獻祭般的堅決。
聽著壓雪聲,徐青慈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場突如其來的火災。
這么多天,她一次也不敢回想。
丈夫搶救出來時已經看不清原貌,整個人被熏得黢黑,皮膚燒得潰爛不堪,救人的司機趴在地上干嘔了好一陣兒。
那場面太血腥、太殘忍,她不愿意回憶。
那場該死的大火讓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所,失去了一切!她不能讓丈夫白死!
徐青慈強迫自己放下那些回憶,開始盤算怎么跟男人談判,既然他肯去派出所撈她,肯定不會丟下她不管。
他要是不管,她就去法院告他。
大不了一哭二鬧三上吊,鬧得人盡皆知,看他以后怎么還在察布爾做生意。
徐青慈心里裝著事兒,完全不知道沈爻年的余光已經瞥了她好幾眼,更不知道她回憶那段痛苦的片段時,渾身都在顫抖,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似的,額頭、脖子全是汗。
派出所到酒店大約十公里,路上幾乎沒什么車,也沒什么人。
察布爾一到冬季就變得蕭瑟、孤寂,當地人幾乎閉門不出,外地人絕大多數都回了老家。
能在外面晃的,不是傻子就是蠢人。
徐青慈不愿意承認是傻子,她用力咬了咬唇,做了好幾次心理準備都沒想好怎么開口跟身邊的男人談判。
她深知她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不能做到一擊致命,她將沒有談判的籌碼。
她現在最大的底牌是那場火災,她丈夫的命,但是男人已經駁回一次,甚至有x諸多問題等著她解答。
她要是回答錯誤,那賠償款恐怕無法如愿以償地拿到。
可如果拿不到賠償,她跟女兒就完了。
思緒到這,徐青慈看了眼懷里睡得正香的女兒,心里默念三遍對不起,右手輕輕掐了掐女兒的小腿。
女兒被掐醒,當即嗷嗷哭起來。
車廂里,小孩的哭聲撕心裂肺,好似在殺人。
徐青慈連忙抱住女兒輕哄,余光卻一直觀察著男人的反應。
見男人眉頭輕蹙,似乎對小孩的哭聲無法忍耐,徐青慈暗道不好,連忙拍打著女兒的背心,安撫她不要哭鬧。
女兒在徐青慈的柔聲細語中重新闔上了眼皮,徐青慈見男人蹙起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她故作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啊,小孩就這樣,愛哭鬧?!?
“自從那場火災后,我女兒跟著我就沒吃過一頓飽飯,挨餓受凍大半個月……我們實在是無路可走了?!?
說到這,徐青慈抬頭直視沈爻年,冷不丁地問:“你知道我老公被燒成什么樣了嗎?”
不等沈爻年說話,徐青慈顫抖著聲音回答:“全身都燒爛了,我都看不清他的臉長什么樣?!?
“手……手指都燒蜷縮了?!?
徐青慈剛剛道德綁架沒成功,這會兒想用苦肉計應付沈爻年。
奈何沈爻年軟硬不吃,面對徐青慈吐的苦水,他全程沒應聲。
徐青慈見他無動于衷,心里罵了他無數遍,臉上卻依舊笑意吟吟的,帶著討好。
這一路尷尬、窘迫、苦惱穿插著徐青慈的心境,她甚至想在下車后抱著女兒跪在酒店門口痛訴沈爻年是資本家,是個無情無義的吸血鬼。
誰知道抵達察布爾最大的酒店,一直沒作聲的沈爻年突然出聲安排:“給她訂一間房,先住一周,再給她訂一張回老家的火車票?!?
周川連連答應,表示知道了。
徐青慈見狀,趁熱打鐵問:“那我丈夫的賠償金什么時候給?我要三十萬,最好是現款,還要你找人找車幫我把我丈夫的尸骨運回老家?!?
“我們那的風俗是土葬,尸身必須得完好無損地下土?;馂暮笪乙粋€人弄不動我老公,身上也沒錢,只能找人幫忙將他草草埋在戈壁灘,連個碑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