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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這事可能對于這個侄媳婦于春坊是個問題, 但是對于侄子甄奇民來說也是個機會啊。她可是提前托人打聽過, 那南城衛(wèi)生局局長的妹妹在前不久也離了婚…
要是侄子離婚后, 能跟那衛(wèi)生局局長搞上關(guān)系, 那藥廠里可再沒人能給他們添堵。
甄燕妮想得挺美。
可是甄國旺雖然有些懦弱也不咋管事,但是在傳統(tǒng)的思想上卻有些固執(zhí), 比較堅守“貧賤不棄糟糠妻”的意思。
“瞎說什么胡話,什么離婚不離婚的,不吉利?!闭鐕鷳嵟卣f,眉毛氣得往上飛。
甄燕妮懶得跟這個掰扯不清的哥說話,轉(zhuǎn)頭吆喝一聲把廚房里忙活的何蘭叫出來。
何蘭出來的時候還帶著圍裙,于春坊一撂攤子,最近廚房里的活兒都落在了她身上?;蛟S是在當(dāng)婆婆后享受時間太長,時隔多年再碰廚房里的這些活兒她還有點不熟練,每天生火炒菜煙熏火燎的,整個一個人看起來面黃肌瘦的。
于春坊目睹這一切,眼中平靜無波。
就在這時候,門口響起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沒等太久進來一個人。
甄燕妮看到來人,才把嫌棄的眼神壓下,轉(zhuǎn)而是一副關(guān)切的表情,走上前說:“奇民回來了?!?
甄奇民拎著手提包,一抬眼看到的就是一雙充滿算計的眼睛,再轉(zhuǎn)頭看到被眾人圍在中間的于春坊,愧疚瞬間涌上心頭。
“奇民。”甄燕妮又喊了一聲。
甄奇民沒回聲,大步往前走,徑直拉過于春坊的胳膊往屋里走。
于春坊任由他拽。
“啪”一聲,屋門關(guān)上了。
門外的幾個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互相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面人的眼中看到一絲不安。
何蘭卻有些尷尬地拽拽圍裙,小聲跟甄國旺解釋:“這跟我沒關(guān)系,她回來我還沒說一句話呢。”
甄國旺重重地嘆了口氣,他當(dāng)然知道老婆子還沒來得及擺婆婆譜的事。只是見一貫沉穩(wěn)的大兒子做出來這樣做,他總覺得心里不安。
屋里。
兩個人一左一右坐下,窗外的余暉射入當(dāng)中,黑暗中彼此都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
半晌以后,甄奇民低著頭雙手合十,沉靜開口:“一定要離嗎?”
于春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他另外一個問題:“假如明天舉證會,我會出面作證,你會支持我嗎?”
一室寂靜。
盡管于春坊在心中對這種可能要有預(yù)計,但是的的確確到了要直面它的時候,依舊覺得扎心的疼。
再環(huán)顧這間房間,里面的大大小小,無論是多么細碎的東西都是她一件一件添進來的。每一處布置都是她親手放置的。
從前她以為她永遠不會離開這里,但是現(xiàn)在她知道,她會離開這里。
沉寂終是還是被打破了。
“那就離吧。”甄奇民冷靜地說,“房子給你,這幾年的存款也都給你,孩子…也可以都跟著你?!?
于春坊眼眶一紅。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小程說的話,有些人可能是個好人,但是卻不代表他是一個好丈夫。
而她面前的這個人,就是這樣一個人,在他即將解除他人丈夫的身份的時候,他又成了一個好人。
…
緊閉的屋門終于打開,外面客廳的幾個人也急忙圍上前。
只見于春坊拎著一個大的行李袋,從屋里走出來,經(jīng)過他們的時候也沒說一句話,徑直開門離開。
甄國旺準備上前問問,但是還沒行動,就被后面出來的大兒子攔了下來。
“我跟春坊決定離婚了?!闭缙婷衿届o地宣布了這個消息,表情沒有絲毫變動,仿佛他宣布的消息并不是離婚,而是其他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是,其他人卻不能平靜。
“什么!離婚!”甄國旺被嚇得后退一步,與旁邊的何蘭面面相覷。
而另一邊的甄燕妮和甄可寶卻不是這樣的心情。
甄燕妮則是面帶喜色,這不就是正瞌睡就人送枕頭來了,也省得她費勁勸于春坊離婚了。于是,眉飛色舞地對他說:“離了也行,這于春坊還是小家子氣了一些。正好,那個衛(wèi)生局局長的妹妹也離了婚,你到時候去見見,肯定能成?!?
而甄可寶則是在擔(dān)心另外一件事,這于春坊跟她哥離了婚,那她明天舉證會…
于是她氣呼呼地說:“哥,你好歹先穩(wěn)住她,過了明天的舉證會再提離婚?。 ?
甄奇民聽了這兩個人的話,不禁自嘲,虧他以往還覺得以前忙工作沒時間陪家人,原來他的家人都是這樣的面目。
他心中苦澀,面上卻不為所動,冷聲道:“離婚以后,這套氣象站的房子就給春坊帶著兩個孩子生活了?!?
說完,甄奇民又頓了頓,轉(zhuǎn)頭看向甄國旺以及他旁邊的何蘭,“爸、媽,你們抽時間帶著老三搬出去吧?!?
何蘭一聽,下意識地反駁:“我們搬出去去哪?”
“老二廠里不也分了房?!闭缙婷裱壑衅届o,淡定地說。
“那…”何蘭還想說什么,但是旁邊的甄國旺偷偷拽了拽,制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