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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是。”楊家彤不意外有人能認出她來,畢竟她在公社已經擺了小半月的攤,這半個月也見過不少大隊里的人,大家的圈子不大,一般見過就基本能混個眼熟。
“你們這是?”
柳圩大隊的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手里的白色菌菇,這才想起來繼續干活,拿著撈網的人繼續在把長在高處的菌子勾下來,站在一旁抬筐的兩人笑笑,指了指他們的動作,道:“摘菇子呢,這些菇子也能吃,送到供銷社去,這種白菇能賣八分錢一斤,你們水南大隊有這種白菇嗎?應該沒有吧,聽說要柳樹上才長得多。”
他旁邊的那人糾正他,“大隊長說了,這個叫平菇,什么白菇白菇的!也幸虧有人識貨告訴了大隊長,不然這年年長十幾回的菇子好好的就爛在樹上,白費!”
回想起以前浪費掉的,就心痛。
摘平菇的人把撈網里的拿出來放進筐里,聊道:“水南大隊之前不是來咱這挖了幾十棵小柳樹去嗎,聽說他們也是要種在河邊。”
楊家彤的心吧唧碎了,羊毛薅不著了。
“咳,我……”楊家彤剛要說話,后頭又來了人打斷了她的話。
“你們怎么還沒摘完?摘多少了?”
粗礦的聲音在后頭響起,只見面前這兩人揚起笑臉,“大隊長,摘一半了,估摸著有三四十斤了。”
楊家彤轉過身去,李大隊長遠遠地看到她的背影還以為是隊里幫忙摘平菇的人呢,走近一看,有些疑惑,回想了片刻,不太確定地問道:“你,是秦滿倉家閨女吧?”
“大隊長好,我是他外甥女。”
“哦哦,都一樣,你這是……”李大隊長心想他們這離水南大隊也不近啊,走路要一個多小時呢,看了看她背著的筐,再看一看眼前灰胖胖的菇子,心中明了,“你是想來采平菇的?我們上回去問過供銷社了,他們收這種菇子,還不便宜,這是大隊的財產,現在采了賣掉錢到時候得進我們大隊的賬,怕是不能讓給你了。”
楊家彤心知肚明,她也沒這么厚的臉皮再問人白要,呵呵笑道:“大隊長,我是來看你們怎么處置這些平菇的,既然反正都要賣到供銷社,也賣一些給我吧,我挺愛吃平菇的。”
李大隊長不太理解怎么這么多人愛這種平菇,上回楊家彤采剩下的平菇他全讓人摘回來了,除去拉到供銷社賣的還給自己留了些碎的,讓媳婦炒了一盤,味道寡淡,香味也不濃,完全不如山里的蘑菇好吃。
想不明白只能說是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吧,點點頭應道:“這當然可以,你要多少?自己挑吧。”
他走過去一看筐里的x,立時眉頭就皺起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們輕點,怎么又弄碎了,萬一送去供銷社人家不愛收怎么辦?你們自己買回去?”
拿著撈網的人面露難色,“大隊長,這高的地方只能用這個勾,勾下來的多多少少會碎一些。”
楊家彤看去,說是撈網,其實那個網兜是用柳枝編成的,然后固定在竹竿上,平菇長得大,菌蓋晚上散開,是容易弄碎一些。
“給我裝半筐吧。”楊家彤不介意碎不碎,反正她自己吃也要掰碎的,她自己也跟著上手,拿到哪些就是哪些。
裝了半筐多后跟著大隊長到柳圩大隊的大隊部稱重,一共十六斤四兩,李大隊長放下秤,“算十六斤吧,給一塊二毛八就行。”
付完錢后,他又送了幾大朵裝進楊家彤的筐里,目測也有個兩三斤重,“送你的,多虧了你跟我們說,我們才能掙到賣平菇的這個錢,以后想吃了直接來我們這里買。”
“好嘞,多謝大隊長。”
回到知青點,楊家梅看見這半筐平菇,好奇道:“花了錢不?”
“當然花了,十六斤四兩人家給我算了十六斤還送了兩三斤,八分錢一斤,一共一塊二毛八,給錢。”楊家彤毫不客氣地向姐姐伸出手,這個菌子買回來都是一起吃的,花銷當然是一人一半。
楊家梅有些心疼地從房間里拿出錢放在她手上,然后跟著去溪里洗,“真貴啊,這花了錢的,得省著點吃,將近二十斤,夠我們吃到明年了。”
她一心二用,一邊洗著平菇,一邊盯著水里,幻想著也跟王衛敏一樣有魚主動送上門。
楊家彤坐在干凈的大石塊上,這里有大樹遮擋出的陰涼,石頭沒被曬燙,再把手腳都放進水里,清涼的水流過,特別舒服。
“梅姑姑。”“彤姑姑。”小孩清亮又稚嫩的聲音在后邊響起。
楊家彤姐妹倆轉頭看去,就看到一串小孩提著小籃子從右后邊的小路出來。
“你們這是干什么去了?”
“摘果子。”鐵柱一手牽著弟弟鐵牛,一手拎著籃子,走到兩人面前還遞過來給她們看,里面雜七雜八的什么都有。
楊家彤看得一樂,這是去打野了啊,果然還得是從小生在大隊里的孩子,隊里的野果樹長在哪里他們最是門清。
籃子里有幾串無患子,有幾顆酸棗,幾串拐棗,還有幾粒外表棕黃色的圓潤果子,她一開始以為是野生小梨子,多看了會兒發現不對勁,好像是野生獼猴桃啊。
楊家彤覬覦了一小會兒獼猴桃,然后問道:“你們怎么不多摘些酸棗?這個棗仁不是能賣錢嗎?”
鐵柱才六歲,聽到這話還沒拐過彎來,還是旁邊最大的小女孩解釋了,“家彤姐,你說的是中藥棗仁吧?”
楊家彤看她一眼,認出來這個是金鳳嬸子的閨女秦曉燕,長相和金鳳嬸很像,嗓子也跟她一樣洪亮。
“對啊,棗仁不就是酸棗的仁嗎?你們沒問楊大夫?”
秦曉燕哈哈笑了兩聲,“家彤姐,我媽一開始以為這個棗仁是我們隊里棗子林里棗子的仁,后來問了楊大夫,他告訴我們說是酸棗仁,我們也以為是酸棗的仁,結果楊大夫說這個是北邊兒才有的酸棗,我們這邊的不是,沒用。”
啊?楊家彤的笑凝固在嘴角,尷尬又好笑地想捂臉。
不是,想起之前自己一直以為這個就是她們這兒的酸棗核,還想過要去摘呢,幸好沒有真正動手,不然辛苦老長時間弄了一大兜,再被告知此酸棗仁非彼酸棗仁,那真的才是想哭都來不及。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起碼現在楊家彤就被自己給無語到笑了,“行吧,謝謝你們告訴我,不然我都不知道。”
“沒事,我媽也失望了好久呢,本來還以為棗仁這東西最好弄又重。”秦曉燕擺了擺手,憋住笑帶著一群孩子往下一個打野地去了。
楊家梅:“酸棗這東西長著就沒用處,就跟它名一樣,特別酸,我們這里有幾棵酸棗樹,要不是長在礙不著人的地方,早就被砍了,年年落一地的果子。大家只有偶爾遇到了才會撿兩顆嘗一嘗,只有皮撕下來連著的一點點果肉是甜的,剩下的能酸得人一激靈。”
她只有實在沒得吃的時候才會去撿幾個,就吃皮上連帶的那一點點肉,多余的不敢吃,太酸了。
酸棗和也楊梅這兩樣東西,酸的風味不同,但都想把人酸死的程度。
“我們待會兒去摘一些吧,回來做成酸棗糕吃?”楊家彤說道。
“酸棗糕?酸棗還能做糕點?”楊家梅不能理解,“用酸棗做糕點,那得花很多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