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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簽機票,回到s市,她休息了一晚上,翌日整理好狀態,繼續工作。
在這期間,她抽時間見了心理醫生。
月底,她終于有五天休息時間。
再一次踏上c市的土地,她依舊心潮滾燙。
這一次,她要見到紀述。
因為時間充分,休息也足夠,她選擇了晚上的航班,開車到小鎮時天空正好亮起。
南枝許隔著車窗望向天邊朝陽,眉眼沉靜。
停好車,去到紀述家樓下的壩子,站在長生長眠的土地旁,仰頭望向二樓。
腦海中第無數次回想心理醫生說的話。
“你描述的這個情況,是比較嚴重的‘創傷性喪失’和‘幸存者內疚’的癥狀。”
“將母親的死亡歸罪于自己,是兒童思維殘留的影響。”
“幼年時我們本能認為‘世界因我轉動’,若母親在養育自己的過程中憔悴,潛意識會歸罪自己,認為——是我吸干她的生命。”
“同時產生‘為什么她死了我卻還活著’的內疚心理。”
“這種心理逐漸讓她將‘愛’與‘消耗對方生命’劃上等號。”
“貓咪的離世激活了她的創傷記憶,恐懼親密關系將自己隔絕也是因此。”
“她認為斷絕關系才能保護對方。”
“她的認知已經扭曲。”
“她認為愛會吸干所愛之人。”
“靠近她等于被詛咒。”
“親密關系注定以死亡終結。”
“她需要重塑‘愛’與‘消亡’的聯結,重建認知。”
“但你又說對方之前處于親密關系中,身邊有親朋好友圍繞,所以她目前很大可能是處于創傷記憶被再次喚醒后的應激狀態。”
“她已經在重建認知,只是還未完成便被推倒,但再次重建的過程沒有那么艱辛。”
“她現在將自己包裹起來,躲藏起來,需要先將外殼打破,讓她看到自己。”
她或許要采取有些過分的做法。
南枝許深吸一口氣,呼喊她的名字。
“紀述!”
“我就在樓下,在你打開門就能看到的地方!”
“我會一直等!”
“寸步不離!”
中午陳響送來三明治,南枝許草草對付幾口,一直在那個位置站著。
直到太陽落山,狂風驟起。
要下雨了。
南枝許在那里站了多久,紀述就在對方曾住過的臥室窗戶后面看了多久。
她知道自己又病了。
可這一次好難。
閉上眼就是長生在她懷里閉上眼的畫面,又會閃出母親形銷骨立在她懷里停止呼吸的畫面。
交替閃爍,令她不得安寧。
愧疚和恐懼將她淹沒。
她要如何自救?
她該如何自救?
“轟隆!”
電閃雷鳴。
c市的暴雨和s市的暴雨沒有區別,都冷。
南枝許拒絕了陳響送過來的傘。
她知道她站的地方對方看得到。
她咬緊牙,強撐著不離開。
這個做法很過分,但她沒有別的辦法。
這場雨來得太巧,也太好。
她按了按抽痛的心臟,抹去臉上的雨水,卻怎么都抹不干凈——
雨太大了。
像要將c市起伏的熱度沖走。
狂風驟雨拍打。
紀述咬緊牙,呼吸急促,猛地轉身下樓。
太惡劣!太過分!南枝許!
她抓過墻邊的雨傘,走到門后,深吸一口氣,按下。
門開了。
南枝許露出一個哀傷的笑。
完全沒有‘勝利者’的喜悅。
紀述啊,她的愛是那樣溫柔。
隔絕自己,也是為了保護他人。
不論遭受了多大的苦難,永遠將刀尖向著自己。
紀述撐開傘疾步走到南枝許面前,將傘塞到她手里,轉身要走,被勾住腰壓進懷里。
“放開我!”
“你太……太過分了,南枝許!”
南枝許深吸一口氣,按下心痛。
接下來她還會更過分。
“紀述,你看看我。”
“你看我。”
“我枯萎了嗎?”
紀述僵住。
“狂風驟雨都不能使我凋零。”
南枝許咬了咬牙:“所以,你只是在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