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濤然的聲音自蘇木身后響起:“絮頤夫人自然是無情的,畢竟比起情義,還是貨真價實的利益更能打動她這顆冷硬的心。”
絮頤抿唇,半晌笑了一下:“我就權當濤然長老是在贊美我了。”
當著絮頤的面,濤然直接打開玉瓶查看里面的血液濃度,確定這瓶血確實是心頭血不存在弄虛作假的可能后,他才慢悠悠回道:“當然是贊美,難道夫人認為我會有別的意思嗎?”
絮頤不想回答這種毫無營養的問題。
她似乎是覺得有些冷了,攏緊衣服,半轉過身冷冷開口:“濤然長老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的話恕我失陪,布絹擦不干凈沾染到的血,我身上的這股血腥味令人作嘔,現在迫切地需要回去洗個澡。”
“別著急啊。”濤然的語氣有些玩味,一步一步行至她身邊,重重拍在絮頤背上,“我可是緊趕慢趕才終于解決那些瑣事趕過來的,夫人不再和我敘敘舊嗎?”
絮頤臉上的表情依舊很淡,環胸的手放下,將衣服攏得更緊了:“我還以為我們之間沒什么舊可以敘呢。”
濤然不知道在打量什么,看著絮頤的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是嗎?那既然夫人都這么不情愿了,就不敘舊了,還請好好休息,畢竟之后說不準還有其他事情要安排您做呢——”
回應他這句險惡話語的是絮頤毫不留情的關門聲。
不過即使她的動作已經很快了,濤然還是從尚未來得及關嚴實的門縫中窺見了屋內桌上有著一圈小巧牙印的白色軟布,和白露盡管已經被妥善包好卻依舊有血跡滲出的胸口。
濤然惺惺作態地唉了聲,像是在哀嘆白露的凄慘后,才終于帶著蘇木一行人走了。
浩浩湯湯的腳步聲漸遠,等到耳邊終于沒有他們的聲音了之后,白露驀地睜開眼,眼珠子靈活地轉了一圈,哪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她四下看了看,沒找到絮頤,正想開口又想到外面應該還有守著的人立刻噤聲,只躡手躡腳地跑去絮頤的房間。
房門沒鎖,不過里面也沒有人,只有浴室亮著燈,響著嘩啦啦的水聲。
白露有些著急,邦邦敲起房門,壓著聲音道:“哎哎!你現在不能碰水!”
也不知道是因為里面的水聲太響了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沒有人回答。
白露敲了一會兒,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就這么在浴室門口坐下,好在絮頤出來的第一時間就能湊上去替她治療心口上的傷。
是的,絮頤心口的傷。
那時,在蘇木退出去,絮頤說完那番話之后,她將刀尖調轉直接對準了自己。
白露完全被嚇到了,直到刀尖刺入皮肉,殷紅的鮮血從女人白皙的胸膛上涌出,她才反應過來,慌亂地想要制止。
絮頤笑得很無力:“扎都扎進去啦,干脆就把血放了吧,總不能你真想要我們兩個一起遭殃吧?我倒是還好,畢竟再怎么說也都是幾百歲的大人了,你這小朋友還是不要輕易嘗試比較好。”
白露感覺鼻子一酸,張嘴差點哭出來,絮頤只好無奈又艱難地把快要掉出來的布重新往她嘴里塞塞:“咳咳,不是都說好了不準出聲嗎……”
被戳中嗓子眼的白露吸吸鼻子,努力憋住眼淚,等模糊的視線重新變得清晰立刻就幫著絮頤一起采血。
她第一次如此感謝自己的治愈能力,哪怕沒法做到現在立刻就讓絮頤的傷口長好,但至少能減輕一些她的痛苦。
玉瓶終于裝了三分之二,白露將塞子蓋上立刻開始替絮頤止血。
后者臉上的表情是虛脫后的恍惚,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制止了白露的動作。
“還有點細節沒處理好……”絮頤忍痛,重新撕開傷口,將血液滴到一旁的紗布上,然后才繼續接受白露的治療,一邊將紗布纏在白露的胸口。
末了,她從白露兜里拿出今早塞進去的腮紅和口紅將自己蒼白的膚色和嘴唇全部蓋住。
白露惴惴問道:“絮頤,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出……”
絮頤笑了笑,沒說話。
白露脫口而出:“那我們為什么不跑呀?就非得當任人宰割的牛羊嗎?”
話剛說完,她自己都意識到了自己的天真,懨懨坐回板凳上:“你還是當我沒說吧。但是下次,下次要是再有這樣的事,你不用替我來,我自己可以治好自己的。”
絮頤要是認可這句話,現在也不可能做這種李代桃僵的事了。
醫者不自醫,誰能保證白露隔開自己的心口之后能有力氣再調動力量治愈自己呢?
治她還是比讓白露治自己保險多了,總歸絮頤覺得自己命硬,飲月之亂的那幾場暗殺沒能帶走她,現在這點心口上的小傷更不可能帶走她。
至于事情會不會敗露,絮頤只能說有風險,但不高。
傲慢是個好東西,濤然把它用到了極點,唯一可惜的就是他還是有點身為龍師的謹慎的,居然會以這種方式來試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