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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高郁心中猛地一震,手忽得僵在了半空。
一時忘了該如何反應,只訥訥的看著婁琛,半響才開口道:“阿琛,你怎么來了?”
“我……顯弟拉著子清去對岸猜燈謎去了……”
高顯不知為何對青蘭極其厭煩,若用他的話來說,便是一刻也不想同他呆在一處。于是瞧了兩眼,見高郁一時半會兒完不了事之后,就嚷嚷著要去對岸猜燈謎。
婁琛本想跟著去,可不知為何,高顯偏偏不讓他跟,伸手就拉走了于子清。
婁琛無奈,只能留在原地等高郁。
婁琛原本也沒想著叨擾兩人,可青蘭的出現實在太過引人注目,之后鬧出的動靜也實在太大了些。他一動,周邊那些個放花燈的男男女女都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婁琛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才想著過去提醒兩句。
卻沒想才走進,就剛好瞧見剛才那一幕。
高郁一聽婁琛的話便知道了原因,他看得出高顯討厭青蘭,也看得出他是故意制造機會,想給他與婁琛相處的時間,卻不想那么湊巧,讓婁琛見到了青蘭膝行求饒的畫面。
婁琛本就腳步輕盈,踩在草地上更是基本無聲,高郁實在摸不準婁琛到了多久,又聽到了哪些,只得強自鎮定道:“知道了,我一會兒再去尋他。”
說罷他又對著青蘭道:“你先回畫舫上去,其余的事回京城再說。”
青蘭不敢再造次,只微微一拜,用那雙含著晶瑩淚珠的雙眸深深看了高郁一眼,而后轉身離開。
只是也許是剛才跪的狠傷了膝蓋,青蘭離開的時候腳步有些蹣跚,配著那張蒼白的小臉,當真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婁琛對青蘭本沒有特別的什么感覺,可此時見狀卻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氣。
婁琛來的不早,卻來得剛巧,正好聽見青蘭瞧見青蘭跪下求饒,一表心跡的話。
那些話字字帶淚,句句含情,連同最后看向高郁的那一眼一樣,帶著融入骨髓的情意。
別人或許不能理解,為何一個人可以為了一段感情,放棄尊嚴下跪求饒,可切身體會過的婁琛,此時卻感同身受的很。
沒有人比婁琛更了解高郁的脾性,也沒有人比婁琛更清楚那種為之付出一切,連本心都忘了,也仍舊求而不得心情。
明明將一顆真心都捧到那人面前了,那人仍舊不屑一顧,那樣的心情說是絕望也不為過。
青蘭同當初的他一樣,這一腔情意,終究是空付了無情人。
他的情意于高郁而言只是一種累贅,他想留下,可他愛慕之人此時卻連多看一眼都不曾。
從愛生憂患,從愛生怖畏;離愛無憂患,何處有怖畏?是故莫愛著,愛別離為苦。 若無愛與憎,彼即無羈縛。
婁琛也就是現在,已經全然放下不在在乎那些所謂的情愛了,才明白當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傻,現在的青蘭又是怎樣的無知。
獻祭一般將所有都交付一人身上的感情,真的太愚蠢了,若得到還好,得不到只會上輩子那樣,一輩子都困于囫圇之中,迷失本心。
但即使這樣,婁琛卻不忍責怪,因為這世上能為一人付出一顆真的心,已然不多了。
只可惜,高郁并不需要這樣一顆心。
婁琛在可憐青蘭,然而他卻不知道,他可憐之人在走遠之后,曾轉頭看了眼。
那一眼若是有人瞧見,定會發現其中帶著明顯恨意以及莫名的快意。
青蘭起初還以為爺在意之人該是多出色,不說有風華絕代,容貌至少也是昳麗無雙才是,不然怎配得上爺那天人之姿。
然而剛才借著夜色湊近了仔細一看他才發現,那人不過爾爾,容貌稱得上是雋秀,但與爺比卻相差甚遠,氣度風姿完全不能比及。
輸給這樣的人,青蘭實在是不甘心。
還好這些不甘心,此刻已有了著落。
爺最討厭的便是不懂規矩之人,先前爺并沒有讓他當面將信交出,那就必然是有不想讓那人知道的事情。
而剛才那人站在那里也是有一會兒了,也不知道將他們的話聽去了多少。
可不管聽去了多少,以爺的防備之心,即使是在意之人,也絕不會輕易放過。
想到之后可能會發生的情況,青蘭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心中有種報復之后的快感。
他得不到的,那人也別想得到。
青蘭走后,倆人一時間都無聲無息,氣氛安靜的幾乎尷尬……又透著那么一點微妙。
剛才因青蘭出現引來的目光都收了回去,周邊那些個放花燈的少男少女,也都陸陸續續到對岸猜燈謎去了。
河岸這邊只剩下婁琛與高郁兩人,流水潺潺,寂靜無聲。
高郁正躊躇著該如何化解尷尬,卻沒想婁琛先朝他走了過來,他不自覺的退后了兩步,待發現后趕緊站住腳,忐忑的看向婁琛道:“阿琛有話要說?”
婁琛環視一圈,確定無人能聽到他們的對話之后,微微放下心。遲疑了片刻,還是恭聲道:“殿下,情愛一事雖是人之常情,但如今局勢未明,殿下身邊危機四伏……殿下,還是謹之慎之,暫摒雜念,以防后患…大事謀成之日,萬事不遲。”
其實剛才青竹前來相邀的時候,婁琛就有預感,若只是掩人耳目大可以租一艘花船邀幾個花娘,但高郁選擇的卻是一艘畫舫。這便說明平日跟在高郁身邊的,并不是女子而是同青蘭那般柔媚姣俏的小倌兒。
而且觀青蘭態度,兩人相處的時間必定不會少,說不定已早已為人所知。
南梁民風開放,妓館中也常有以色侍人的男子。只是男子終究是男子,即使再喜歡也不可能娶回家,頂多收做外室,豢養在外。
旁人便算了,偏好男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高郁如今身為太子,身邊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如若真有喜好,自是該好好藏著,這樣暴露出來,稍有不慎,便可成為大皇子一派攻擊的弱點,未免太過得不償失了些。
高郁身邊能人謀士或許不少,但敢冒大不韙提醒這些的卻少之又少,婁琛猶豫許久才出聲也是這個原因。
過猶不及,若非關系真親近,并無私心,婁琛其實也不敢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