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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郁許久沒見著婁琛了,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一腔的情想要敘,因此下船之后便拉著婁琛走在了前頭,高顯則同于子清一起不遠不近的跟在后頭。
高顯在后頭瞧著前方有說有笑的兩人,再一瞧自己身邊榆木疙瘩一樣的于子清,不住的嗟嘆。
那唉聲嘆氣的模樣,看的于子清忍不住的皺眉。這一皺眉,高顯一肚子壞水又冒了出來。
“子清”高顯站在河岸邊,一邊瞧著滿河的花燈,一邊笑嘻嘻的問道:“你說這秦淮河上,花燈一共有多少盞?”
于子清本不想離他,可想到之前的事終于動容,眼神飛快的在湖面上一掃,而后答道:“八百一十盞。”
“錯。”高顯見終于有了回應,興致盎然道,“是八百一二盞。”
于子清皺眉,他數的清楚,怎么會少了兩盞:“為何?”
“因為還有我們這兩盞啊……”高顯笑呵呵的道,“我們兩才是最礙眼的兩盞,站在這兒吹冷風,我猜皇兄早巴不得把我們趕走了,留他們在這兒互訴真情。”
“呵呵。”于子清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決定繼續把高顯的話當耳旁風。
高顯“咯咯”的笑聲傳出去老遠,直傳到前頭的高郁耳中。
高郁瞧了眼磨磨蹭蹭走在后面的兩人,叫了一聲道:“你們兩磨蹭什么呢,怎么還不跟上?”
“唉,這就來。”高顯撅著嘴忍不住小聲嘟囔,“子清你看皇兄,明明是自己嫌咱們礙眼把人拖走了,這會兒倒又嫌咱們走的慢了。皇兄的心,果真如海底針,摸不透,摸不透。”
高顯摸不透看不明,可一旁的于子清早就習慣了,快走了幾步便跟了上去。
高顯一笑,也跟了上去。
“你剛才在后頭嘀嘀咕咕說些什么呢?”高郁瞧了眼笑得牙不見眼的高顯,直覺準沒好事。
“沒什么,就說花燈做的精巧,放到河里怪可惜的。”高顯可不敢講剛才的話說出來,要不然非掉一層皮不可,“呀皇兄,我看這兒不錯,咱們要不就在這兒放吧……”
高郁掃了一圈,見周邊沒幾個人,便就允了。
可他剛上前兩步,想將花燈點燃放進河中,被被高顯攔住。
“等等,等等,我要第一個放。”
高郁挑眉:“放個花燈而已,怎還與順序有關了?”
“那倒不是,只是怕花燈上的字被瞧見了而已。”高顯樂呵一笑,回答的道算誠懇。
高郁簡直沒了脾氣,想著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便將火折子給了他,讓他第一個放了進去。
先前在花燈上題字的時候高顯特地隔得遠遠的,生怕別人看見自己寫的內容,這會兒第一個將花燈放了出去后,他趕忙蹦到到了其他三人身邊,想瞧瞧他們都寫的是什么。
婁琛倒也沒避諱,高顯要看便給他看了。
只見精致的花燈壁上,一筆一劃工整寫著四個字——“國泰民安”。
這字一如婁琛的人一樣簡淡秀潤,高顯一見便忍不住嗤笑出聲:“琛哥,你這寫的也太‘樸實無華’了些,一點兒私情都沒有,怪不得小舅舅說你,天生是個操心的主,鄭氏時時刻刻都心系天下。”
高郁先前隔得遠沒聽著,這會兒一聽高顯對婁琛的稱呼,登時火冒三丈:“亂叫什么呢,琛哥也是你叫的嗎?”
“疼,皇……二哥你老敲頭,容易把人敲傻的。”高顯捂著腦袋往后躲,瞧了瞧四周男男女女都忙著放自己的花燈,無暇顧及他們這邊情況后才壓低聲音道,“這稱呼有什么不對的嗎?微服出游,自然要偽裝一番。先前我就同婁都尉說好了,以兄弟相稱,別人問起就說是到壽州投親的。”
“那也不行。”琛哥、琛哥,聽著跟情哥無甚差別,高郁一聽心里頭就止不住的冒酸水兒。
高顯頓時委屈的不行,皇兄也忒霸道了些,這么多年來一直不許他叫“阿琛”就算了,現在連“琛哥”也準,不叫“琛哥”難不成要讓他叫聲“皇嫂”么?
淚眼巴巴的望向婁琛,高顯滿眼里都是祈求之意。
婁琛瞧著高顯被欺負的模樣,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其實他也不喜那稱呼,只是高顯那么叫了,他便就那么聽著,總歸只是個稱呼而已。
但這稱呼實是有些不妥,這會兒高郁提了,他便順勢道:“世子殿下若是不介意的話,便喚下官的字吧。”
婁琛豎冠之時靖王曾替他取了一表字,“琛”者璞玉也,靖王因此便賜表字“瑾瑜”,寓意心智清靈如美玉。
“這個好。”兄弟間呼喚字表親厚,婁琛這么一說便是表親近的意思,高顯自然樂呵的應了。
四人正說著話,卻見周邊突然傳來幾聲議論,再一回頭便見一青衣薄衫的男子款款朝他們走來。
高顯一見那雙柔媚含情的丹鳳眼,便認出那人就是畫舫上匆匆一瞥的男子。
他來干什么,那畫舫不是只用來掩人耳目的嗎?
高顯嘟了嘟嘴,略有些不滿。
高郁見來人眉頭也是皺起,神情也是有些不自然。
與婁琛相見之前他就已經囑咐畫舫上的眾人若無傳喚不可輕易出現,就是怕被婁琛見到,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卻沒想男子竟自己下了船。
男子腳步輕緩,待走近四人身邊,才俯身行禮道:“奴家小人青蘭,見過各位爺。”
高郁眼神微凝,只頷首:“你怎么來了?”
青蘭聞言卻不回答,只凝著一雙盈盈淚眼看向高郁,眼中似有話說。
高郁本想隨意將人打法走,可見青蘭眼神便知或是情況有變,只得轉頭道:“阿琛你們先等著,我去去就來。”
言罷便叫著青蘭,往旁邊去了。
高顯瞧了眼走開的兩人,忍不住捅了于子清一下:“子清,那人是誰?嬌嬌弱弱的,跟個姑娘似得。”
可于子清卻沒回答他,只凝神警惕周邊情況。
高顯無奈只的轉頭看向婁琛,卻見婁琛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只得悻悻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