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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有人走到身邊,帶著一股討人厭的信息素的味道,傅存遠的眼神仍舊定格在遠處的午夜霓虹和陸茫身上,假裝沒有看見對方的到來,直至韋彥霖主動先開口。
“看來你沒將我上次告誡你的話聽進去。”韋彥霖同樣沒看傅存遠,他的目光也穿透雨幕,落在賽馬場上。
由巴頓策騎的日界線這場比賽抽中的是2號閘,靠內道,非常占優(yōu)勢,再加上日界線擅長快放的跑法,它和上一場比賽一樣,一開跑就搶到了最先頭的位置。而日界線身后的賽馬出于賽道情況不良的原因,在入彎時都盡可能避開了被踩踏過的爛路,繞到偏外側的賽道,以至于馬群橫向拉開了不少。
“你還是不敢開口讓他放棄騎馬。裝了那么久的完美愛人,其實你很怕被陸茫知道你的真實想法吧?”韋彥霖也不在乎傅存遠有沒有回應,反正只要不是聾子,就肯定是聽得見的,于是自顧自地說道,“敢不敢賭一把?看看他在最絕望痛苦的時候是選你還是選我?”
彎道內,陸茫抬手揮動馬鞭。
伴隨著鞭子抽打在后腿上方,午夜霓虹開始硬生生壓著內道的馬群提早加速,幾乎在眨眼間便從后方沖到了中段。
泥濘的草地每踏一步都能感覺到那種仿佛陷入沼澤的沉重,還夾雜著讓人難以放松下來的打滑的可能,陸茫的注意力繃緊到了極點,他調整重心,領著午夜霓虹從大外道沖出彎道,在進入沖刺直道的瞬間,再次揮下手里的馬鞭。
“入正最后直路!領頭的是日界線,同時那只午夜霓虹已經撲了上來。中間部位仲有奇鉆、添好彩同時時歡笑……”
正當陸茫瞄準空檔想要加速追上日界線時,右側靠內的位置半路橫過來一個馬頭,緊接著奔跑的馬匹像是不受控制般整個偏移,向午夜霓虹的位置貼近。
是黎駿和他策騎的4號賽馬時時歡笑。
他們從比賽開始就一直跟著處于中段的位置,混在馬群中間,現在進入最后的直道,黎駿顯然是想搶空隙擠出來。但這顯然是個稱得上莽撞的決策。因為4號賽馬的速度被前面的馬匹堵著,而午夜霓虹已經在加速,除非是時機抓得天衣無縫,不然不可能在這一秒沖出來。
電光石火間,兩匹奔跑中的馬發(fā)生摩擦碰撞。
來不及有任何回避,陸茫先是感覺到一側小腿傳來擠壓的悶痛,隨即胯下的午夜霓虹奔跑節(jié)奏出現明顯的卡頓。
衰仔的脾氣本來就不好,再加上比賽時賽馬都處于亢奮的狀態(tài),突如其來的碰撞毫無疑問地刺激到了它的本能。只聽午夜霓虹發(fā)出一聲憤怒的咆哮,甩著腦袋歪向一邊就想頂回去。
這股力道順著陸茫手里的韁繩傳來,陸茫不得不用兩只手抓住韁繩,穩(wěn)住自己身形的同時拼盡全力地把午夜霓虹往回拽,嘴里發(fā)出兩聲短促的聲音警告。
午夜霓虹奔跑時壓下的耳朵輕輕抖了一下,不知是真的聽進去了,還是陸茫強拽韁繩讓它冷靜了下來,它竟然真的收斂住脾氣,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回比賽上。反觀與午夜霓虹發(fā)生碰撞的時時歡笑,它的體格本就不如午夜霓虹健壯,這下摩擦后反而慢了下來,不但沒能抓住機會沖出馬群的包圍,甚至還因為節(jié)奏被打斷,落到了更后面,任憑黎駿如何揮鞭也難再將速度提上來。
心驚膽戰(zhàn)度過危機的陸茫來不及后怕,此刻午夜霓虹距離最前方的日界線還有將近三個馬身的距離,而終點卻只剩不到三百米了。
他單手攥住韁繩,另一只手先是甩了兩下馬鞭,又將手里的馬鞭警告性地舉到靠近午夜霓虹頸側的位置。
“最后200米,大外道!午夜霓虹蓋了上來!最前面的還是那只日界線!”解說的聲音伴隨著終點線的接近變得激動起來。
身下的午夜霓虹踏著濕黏的草地猛地往前沖去,日界線灰白的身影在視野里不斷接近,陸茫踩住腳蹬把重心完全壓低,借著馬匹奔跑的起伏下半身發(fā)力,推動午夜霓虹跟隨節(jié)奏不斷加速,再加速!
就在這時,馬背上的陸茫突然感到腰上一陣劇痛席卷。
握著韁繩推騎的動作停滯了半秒,冷汗幾乎是在一瞬間便冒了出來。一種熟悉的感覺在后腰上騰起,順著下半身蔓延。
那種接近失去知覺的刺麻。
像是有千萬根冰冷的針扎進血肉,刺破骨髓。
劇痛與麻痹交織著,高度集中的精神被活活分散撕碎,有那么短暫的半秒,陸茫感覺自己恍惚了,連帶著重心也差點偏移。
不行。
不能在這個時候。
一口氣堵在陸茫的胸口與喉嚨,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死死咬著牙,強忍住疼痛。熱血泵上大腦,迸發(fā)的腎上腺素在這個瞬間碾過神經,硬是蓋過了肉體的傷痛,甚至于,陸茫感受不到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