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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歲馬系列都沒跑完就想得這么遠了?”傅存遠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搭上陸茫的后頸,輕輕摩挲。
“想想而已,”陸茫對于這種觸碰似乎習(xí)以為常了,不再像最開始那樣一碰就會反應(yīng)激烈,“再講了,難道你不想衰仔拿更多的成就嗎?”
說實話,當初傅存遠看中午夜霓虹并非因為這匹馬血統(tǒng)多么優(yōu)秀,表現(xiàn)又有多么亮眼,只是純粹出于眼緣。他也一直都沒辦法理解為何賽馬這項運動總是引得這么多人趨之若鶩,甚至令身邊有不少人陷入不斷買新馬,養(yǎng)馬,再去比賽的怪圈里。
他買下午夜霓虹,親自把它調(diào)教好,歸根結(jié)底只是為了能夠接近陸茫,讓那人留在自己身邊。
但當他第一次親眼看到午夜霓虹和陸茫一同沖線的時候,他開始變得有點理解了。理解為什么有人如此熱衷賽馬,理解為何陸茫無法放棄這件事。
馬本身就是聰明的生物,特別是像午夜霓虹這么個性鮮明的,有時候傅存遠都會覺得自己是在跟小孩打交道,所以他看著午夜霓虹贏下比賽,看著愛人在馬背上接受歡呼和稱贊時,心里不由地升起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興奮、滿足,巨大的虛榮和喜悅。哪怕再淡泊名利的人也無法否認那一刻存在于大腦中的美好。
這種感覺自然關(guān)乎輸贏,但也遠遠不只是輸贏。
“我當然想啊,”傅存遠回答道,“那你想和衰仔一起贏嗎?”
只見陸茫夾著馬鞭抬頭看他一眼,就在傅存遠想這家伙又要說什么的時候,眼前的人突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的臉側(cè)親了一口,然后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便沖進綿綿細雨里,跑向被常青牽著的午夜霓虹。
第60章 60. 風(fēng)雨中
午夜霓虹之前沒有在正式比賽上跑過1800米的距離,所以,盡管賽前傅存遠已經(jīng)同他商量好了策騎的策略,但這次的港島經(jīng)典杯依舊更加需要依賴陸茫作為騎師的經(jīng)驗和判斷,賽程前段要把賽馬控制到什么速度,什么時候要加速,是快放還是留后,這些即時因素都會決定最后的輸贏。
而且,連日的陰雨讓賽道的狀態(tài)不甚理想,午夜霓虹又不喜歡跑重場,種種因素加在一起,令比賽的結(jié)果蒙上陰影。
六號閘內(nèi),陸茫伸手摸了摸午夜霓虹的脖頸。
雨水仍在絲絲點點地落下來,雖然小,卻在手背上化成一片濕涼。午夜霓虹目前表現(xiàn)得還算冷靜,不像是第一次下雨比賽時那樣肉眼可見的焦躁,但雨天賽道泥濘濕滑,跑起來必然也更費力,更危險。
陰雨天里,發(fā)令員手中的黃旗飄揚。
陸茫微微挪動屁股,調(diào)整好重心,但一陣刺麻的涼意忽然出現(xiàn),從一側(cè)腿上竄過。那種感覺勾動了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緒,讓陸茫陡然慌了一下。
可就在這時,閘門轟然打開。
午夜霓虹腿蹬著積水的草地,如離弦之箭般沖出欄位,陸茫顧不上身體那絲讓人不安的麻痹感,立刻調(diào)整姿態(tài),從坐在馬背上改為半蹲姿勢。
1800米賽程的起跑線設(shè)置的位置與一哩賽不一樣,要更靠后一些,相對的,第一段直道的長度也更長了。
起跑后,陸茫向自己的右手方向看去。午夜霓虹的閘位比較靠外,所以出閘后的位置也是在外側(cè),他需要通過判斷情況來決定是否有機會并入馬群搶占內(nèi)道,抑或是在直道保持外側(cè)位置。
“好,比賽已經(jīng)來到1200米的斷處,我們能看到目前在最前方的依然是日界線,再往后是奇鉆、萬里江山、添好彩、時時歡笑,被擠在最我去的是午夜霓虹,再往后……”
細雨夾著寒風(fēng),似乎下大了一點。
賽道變得泥濘濕滑,跑起來格外重,以至于賽馬的速度相較于晴天時都有所減緩。
馬群在風(fēng)雨中疾馳,飛揚的鬃毛和起伏的背脊如同一片翻涌的浪。賽道上稀爛的泥巴被鑲嵌蹄鐵的馬蹄刨得四處飛濺。
傅存遠沒有去馬主廂房,而是直接站在了最靠近跑道的內(nèi)場。
仿佛萬馬奔騰的悶響沿著大地傳來,即便濛濛陰雨像是洗掉了世界的顏色,讓萬物都顯得暗淡,他還是一眼就鎖定了馬群中的那道身影。
風(fēng)吹動陸茫身上那襲粉色的彩衣。代表著馬主的專屬彩衣。
傅存遠的心跳加快,目光再也無法移開。
第一段直道就要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