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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當陸茫來問她傅存遠的生日時,傅樂時心里說實話也突地跳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間,她在猶豫到底是要把真相和盤托出,還是單純把日期告知陸茫。
而在短暫的思慮后,她選了后者。
作為姐姐,她好不容易才盼來傅存遠真正開始放下過去,敞開心扉去愛人的一天,不如借這個機會讓弟弟慢慢地、真正地從那段記憶的陰影中走出來,而非將莫須有的枷鎖再加到另一個人身上。
即便要說,這件事也不該從她的嘴里說出來。
“如何,生日快樂嗎?”她看著走到面前的傅存遠,笑著問道。
“快樂。”
兩人講話時,昨日傍晚才從歐洲趕回港島的傅靜思正蹲在父母的墓碑前,給刻在上面的字重新描漆。
拜山祭祖這種事,小時候原本是爺爺和奶奶帶他們做的,后來老人家年紀大了,無論是從迷信的角度還是從實際的健康考慮都不方便參與,便漸漸地就變成他們兄弟姐妹三個自己安排準備。
傅存遠一邊幫姐姐傅樂時打掃墓地附近的地面,一邊瞄了眼親哥,眼尖地發現后者的衣領下面露出半個牙印。傅存遠是alpha,太清楚出現在那個位置的牙印通常都意味著什么。
他悄悄扯了一下傅樂時的衣袖,示意對方往那邊看,傅樂時卻作出一副“我早就發現了”的表情。
“什么情況?”這回輪到傅存遠八卦。
“不知道哦,不過我聽司機講,昨晚從機場接他回家的時候都還在生氣,估計是……”
“你們兩個,過來幫手。”
不等傅樂時把話講完,傅靜思就開口打斷了他們。兩人看著雖然面上沒什么異樣,但氣壓明顯比平日低的傅靜思,紛紛識趣地閉嘴,聽從大哥的吩咐做事。
提早準備好的三牲五果整齊擺放在墓碑前。
點燃的金銀紙和衣包帶著火苗被丟進鐵皮桶里,火光驟然騰起,高溫扭曲了上方的空氣,桶內的灰燼因此被熱浪卷著吹向半空,蜷動著又飄飄揚揚地落下。
傅存遠把新點的香燭插進墓前的香爐里,一簇簇火苗躍動著,照亮了墓碑上的姓名和生卒年月日,他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開口道:“阿爸阿媽,我有喜歡的人了。我希望你們可以保佑他平平安安。”
永遠不要離開我。
傅存遠出門后,陸茫又在床上賴了好一會兒才起來。
一夜過去,身上的酸軟還沒完全消散,特別是胯骨的縫隙還殘留著被過度打開的悶痛。
那處就更不用講了。
雖然四歲馬系列的第二場比賽港島經典杯在下個月初舉行,距離現在還有差不多一個月時間,但陸茫的良心還是莫名受到譴責,讓他萌生出“不應該在賽季中間那么放肆”的懺悔。
他低頭看著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痕跡,翻出昨晚沒機會換上的睡衣,剛把衣服穿好,就感覺到后腰突然傳來了熟悉的痛感。
陸茫整個人定在原地,扶著墻小心翼翼地放輕了呼吸,試圖以此讓疼痛快點過去,然而站立的姿勢讓疼痛愈演愈烈,于是他咬咬牙,抬腿想要挪回床上躺下。可這一步剛邁出去,還沒踩實,一陣仿佛身體被撕裂的劇痛便尖銳地穿透了他的腰腹。
麻痹感夾在劇痛中,自腰椎開始如潮水般涌向下身,陸茫只覺得膝蓋一軟,緊接著整個人便失去控制地跪倒在地上。
“咚”的一聲悶響。
有那么幾秒鐘,陸茫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
涼意挾帶著恐懼占據他的思緒。
他弓著肩背,握起拳頭用力錘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幸好,還有一點微弱的鈍痛感潛在這片麻痹之下。于是他整個人蜷縮起來,手掌用力掐著自己的腿,一邊忍受著后腰不斷起伏騰起的疼痛,一邊試著讓那陣麻痹快些消退。
就這么過了五分鐘,腰上的痛楚終于開始減退。
陸茫從狼狽之極的境況中恢復過來,重新穩住破碎的呼吸,同時慢慢發力,控制著雙腿靠墻壁站起來。他仍覺得兩條腿有種和身體分離的陌生感,但至少是有知覺的。
一陣無力和疲憊在這時涌上陸茫的心頭。
得去找醫生看看。他不斷地揉捏腿上的肌肉,心想。
但……最好先別讓傅存遠知道。
下午的醫院里來來往往不少人,陸茫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手里抓著掛號后的紙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