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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中陸茫低頭,摁著午夜霓虹軟軟的鼻子,想把衣服拽回來,但衰仔死都不松口,還是傅存遠抬手又拍了一下它的脖子,它才依依不舍地放棄了跟衣服的較勁。
陸茫看著傅存遠的手繞過他的腰,幫他將皺起的衣服下擺再次理平。
這個仿佛擁抱的姿勢壓縮了他們之間的空隙。
萬事開頭難。
很多時候,事情都是要好不容易開了先頭,就自然而然會有下文。
對于陸茫而言,傅存遠就是這個先頭,幫他打破了兩年來無人問津的沉寂,所以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傅存遠提這件事,即便他沒有要答應別的馬主的意思。
就在陸茫試圖開口緩和一下氣氛時,耳邊傳來了傅存遠的回應。
“別去。”
這兩個字夾在溫熱的吐息中掃過耳畔,打破略顯漫長的沉默。陸茫頓了頓,緊接著扭頭想要看看傅存遠的表情,只是臉剛轉過去,一個吻就猝不及防地貼了上來。
伴隨著唇上傳來啃咬的刺痛,舌尖頂開牙關侵入口腔,肆意糾纏他的呼吸。
陸茫的思緒霎時間亂了套。
傅存遠的吻技越來越好了。他想。
又或者是因為腺體標記,他總是很容易沉淪在對方的吻中。
“咳。”
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聲傳來,像是個提醒。陸茫渾身一震,拉開了雙唇間的距離。
常青站在廄舍外的過道上,看著眼前親密擁抱彼此的兩人,倒沒有特別意外。畢竟陸茫和傅存遠總是同進同出,從年初開始,肢體接觸也變得越來越頻繁,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再加上前段時間陸茫后頸上若隱若現的咬痕,種種細節早就已經暗示兩人的關系不簡單。
“注意影響啊。”她沒多說,也沒多問,僅僅是叮囑了一句便拎著手里的工具走開了。
等常青的身影消失,傅存遠頭轉回來,看著陸茫被親得泛紅的嘴唇,伸手在對方唇角揉了揉。陸茫以為這人是在等自己的回應剛剛的要求,結果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打斷了。
“今天是中秋,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陸茫被問得一愣。
大街小巷的廣告還有手機軟件彈出的各種消息確實都在說中秋佳節將至,但他一直都沒有翻日歷查看具體是幾號。
這種節日他已經很多年沒過了。
“……什么回家?”心里莫名變得慌亂起來,陸茫仿佛失去了理解能力般反問。
“就是見見家里人,一起吃頓飯,”傅存遠語氣稀松平常地解釋道,“壽臣山離沙田有點遠,如果結束得晚,就直接留在那邊過夜,第二天再回來。”
“我……。”
陸茫下意識地想要開口,然后又哽住了。他近乎錯愕地看著傅存遠好一會兒,緊接著低下了頭。
他不敢跟傅存遠對視,但他能感覺到視線落在身上時帶來的似有若無的重量,如同一根燒紅的針,滾燙地扎進身體里。
過去的兩個月里,他和傅存遠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呆在一起,猶如世上所有熱戀的情侶,仿佛生命中只有彼此。那種需要時永遠能找到依靠,每分每秒都能感受到愛的感覺就像一個最甜蜜的夢,讓陸茫幾乎忘記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某樣東西。
一道抽象而模糊,卻又切實存在的界限。
其實他和傅存遠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因為賽馬,哪怕同生在這個蕞爾小島上,他們在各自漫長的一生之中大概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交集。
接受傅存遠的告白只不過是陸茫需要邁出的第一步,而距離他能真正走進傅存遠的人生,去到傅存遠身邊,還有很長的距離,幾乎跋山涉水。
他要跨過太多東西。
不只是貧富。
其實陸茫很清楚自己已經沒什么好失去的了。他剩下的只有一顆心和一份無法割舍的職業,但偏偏所剩無幾的這兩樣東西都那么重要,以至于他沒法隨意當作賭注押上。
所以,即便傅存遠的世界已經對他敞開門扉,即便對方張開懷抱等待他,他也還是沒有足夠的勇氣繼續往前。
至少現在沒有。
“對不起。”漫長的沉默后,陸茫終于把堵塞在喉中的話吐了出來。
氣氛再次變得凝固。陸茫愈發緊張了。
他生怕傅存遠問他為什么。
好在,傅存遠沒有。
“那你好好休息,”溫暖的掌心貼上他的臉頰,一如既往地溫柔安撫道,“中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