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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踩過干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但傅存遠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對他的到來并未察覺,于是他開口喊了兩聲。
“傅存遠?”
耳邊的呼喊隱隱傳來,傅存遠猛地從回憶中抽離。
他的目光落在陸茫臉上,停住,看清了對方眼角眉梢處露出來的一點疑惑和關心。
曾幾何時在人潮另一端的身影不再遙遠,而是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這個認知讓戰栗在一瞬間掠過傅存遠神經。巨大的快感如海嘯般席卷。
陸茫見原本還在出神的人回過神來后先是看了他一眼,緊接著突然湊上前來,拉住他,不由分說地吻著將他摁進懷里。
他已經習慣這人時不時的親吻,但這個吻明顯有些不同。
alpha信息素的氣味傾瀉而下,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夏日暴雨,從最初的絲絲雨滴到傾盆而下淋濕他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不知道是天氣炎熱的錯覺還是別的原因,傅存遠的手和胸膛都變得更加滾燙,那人掌心的熱度在揉摁中透過陸茫身上那件短袖傳遞到后背和腰上,混雜著布料摩擦肌膚的點點粗糙。
細微的電流在皮膚上蔓延開來,是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舒適,仿佛身體都在融化。
天氣熱得人本來就腦子昏沉,此刻的陸茫更加頭昏腦脹,閉上眼睛只覺得自己如墜五里霧中,連雙腿都在發軟。
“陸茫,你是薄荷味的。”
這句話含混地傳來,讓原本目眩神迷的陸茫整個人僵住,緊接著一下子清醒了。
第28章 28. 依賴性
在劇烈的心跳聲中,陸茫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秒。
他想,被發現了嗎?
該怎么辦?傅存遠還會讓他騎午夜霓虹嗎?他還能繼續比賽嗎?傅存遠又會怎么看他呢?亂七八糟的念頭在同個瞬間涌上心間,如同亂麻般糾纏在一起,打出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陸茫想要解釋,卻覺得如鯁在喉。
“傅存遠。”他渾身緊繃,顫抖著好不容易擠出這三個字,只覺得喉間彌漫起一陣血腥味。
然而對方卻依舊埋首在他身前,仿佛沒聽見他在喊他,嘴唇游移著,斷斷續續落在頸側和喉間。
吮吸的重量和濡濕壓在脈搏之上。
午夜霓虹突然有些躁動,前蹄在干草上刨了好幾下,刨得草堆沙沙作響,兩只烏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傅存遠和陸茫,咧著嘴發出沉重的鼻息。
與此同時,隔壁馬房的馬也不安分地嘶鳴起來。
午夜霓虹的鄰居是一匹叫pp的栗毛馬,額頭上有一點流星似的白印,性格特別乖巧、親人,完全沒有脾氣,很少會發出這么大的叫聲。
馬本身是一種膽小容易受驚的生物,而速度賽馬大多數是純血馬,脾氣天然帶著暴烈和神經質,有時候哪怕是輕輕的聲響,甚至是影子都能嚇它們一跳。
可想而知,它們對于氣味也很敏感。
任何一點微小的變化,馬都能比人類更早感覺出來。
所以,賽馬這個行業里,除了馬主,大部分會跟馬匹有近距離接觸的從業人員都是beta,比如馬夫、練馬師、騎師等等。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對于馬來說基本是個不安定因素。
這也是為什么賽馬會規定騎師的第二性別必須是beta。
因為一旦在比賽途中馬匹受到信息素刺激而失控,對人和馬都會造成極大的危險。
眼下,傅存遠像是終于回神,動作停了下來,信息素的氣味也隨之收斂了一些。
熾熱的呼吸如同小型風暴掃過頸側和肩窩,他將頭靠在陸茫肩上,沉默許久后深深嘆了口氣,說:“不好意思,我易感期就快來了。
“嚇到你了嗎?”
傅存遠說著,抬頭看向陸茫。
對方的眼睛里不知何時蒙上了一片水光,眼底斂著惶恐不安的神色,像是快碎了似的。
“別害怕,我走先了,”傅存遠不等陸茫回應便松開后者,然后替對方把剛剛蹭亂的衣服整理了一下,“你也早點回去。”說完他如同平常那樣笑了笑,轉頭離開了馬廄。
陸茫呆愣在原地,沉默地目送傅存遠,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宛如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氣。
劇烈的心跳逐漸平靜下來,伴隨神經的放松,意識像是團朦朧的云霧般升起,恍恍惚惚地飄蕩在半空中。這種狀態維持了大概好幾分鐘,陸茫才感覺自己的靈魂重新有了腳踏實地的實感。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