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紫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從床上起來,站直的瞬間松松垮垮的褲子立即往下滑去,幸好他眼疾手快拽住了。但即便是用手將褲子提了回去,多余的布料也在腳踝處堆積起來。他看著已經系到最緊還是掛不住的褲腰,只得勉強把多出來的一截疊了疊然后卷起來。
這間房子都沉入夜色中,只有廚房亮起一盞晚燈。燈下,傅存遠正赤裸著的上半身在灶臺前忙碌。
背肌的輪廓和肩膀的線條將那片落在他身上的昏暗光線切割成一塊塊陰影,這人像是舞臺上被聚光燈照亮的主角,讓其它一切都隱于黑暗中。
一種難以描述的怪異感覺涌上陸茫心頭,讓他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淡淡的寒意從腳底升起,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噴嚏。
聽見聲音的傅存遠回頭,看著站在不遠處、身上穿著自己衣服的陸茫,目光在那人身上迅速掃了一圈,最后在對方光著腳上定格半秒,然后說:“過來。”
在真正和陸茫有接觸之前,傅存遠對這人的印象全都來自于比賽錄像還有賽后采訪。在這些記錄里,陸茫大部分時候是尖銳的,鋒芒畢露,甚至有種說一不二的狂妄,以至于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傅存遠覺得這人私底下多少也是差不多的性格。
但真正了解后他就發現,并非如此。
馬上和馬下的陸茫幾乎像是兩個人。
即便傅存遠看不上韋彥霖死纏爛打的做派,卻也能夠理解那人為什么會有這種表現。
因為陸茫私底下非常乖。
這種乖不是絕對且盲目的,但一個在外界看來野性難馴的人能夠乖乖呆在身邊聽從安排,而且只對你一個人展現這一面,這種反差就足夠點燃alpha本性里的占有欲了。
好比現在,傅存遠一喊陸茫就過來了。
“踩上來。”他伸出穿著棉拖鞋的腿,蹭了蹭陸茫的腳,示意道。
陸茫聽得一愣,反應過來后一股微妙的別扭在心底升起,他開口說:“不用,我……!”
但話還沒講完,他就感覺自己身上一輕,整個人被傅存遠不由分說地摟著腰提了起來,等腳再沾地時,已經踩在了對方的棉拖鞋上。
這個姿勢讓陸茫不得不呆在傅存遠懷里,面朝那人的胸口倚著臺面邊緣。
水慢慢燒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熱氣飄散。
陸茫咬咬嘴唇,抬頭說:“我沒這么弱不經風。”
傅存遠沒講話,手繞過懷里的人,用這個要抱不抱的曖昧姿勢擰開紅糖罐子,舀一勺紅糖粉到杯子里,再用剛燒好的熱水沖開。
他的沉默讓陸茫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就在他開始琢磨這種異樣的由來時,耳邊終于傳來說話聲。
“從我們認識到現在滿打滿算一個月,你因為驚恐發作暈倒一次,被甩下馬撞到腰一次,發燒一次,身上莫名其妙弄出傷口一次,”勺子在糖水中攪拌,磕碰著杯壁撞出輕響,傅存遠的聲音夾雜在其中于耳邊響起,語氣平靜地將過去一個月陸茫身上的遭遇細數,越說越讓陸茫心虛,“我也不想質疑你,但你是不是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
傅存遠倒不是真的有意要責怪陸茫,因為真要細究的話,剛剛被他列舉出來的事情的發生大多都并非出自陸茫本意。他只是想趁這個機會提醒陸茫注意點。然而當他發現懷里的人不但不講話,而且身體還開始出現微微的顫抖時,他就知道衰了。
一聲很輕細的吸鼻子的聲音響起,明顯是刻意掩飾過的。
只不過這個夜晚太靜了,再多的掩飾也無濟于事。
傅存遠猛地頓住,緊接著松開勺子,伸手去捧陸茫的臉,結果被后者干脆地躲開,指尖只來得及在臉頰上蹭到一點濕意。
他沒辦法,只能把人強行摟在懷里,然后低頭對著陸茫的耳朵尖親了親,輕聲細語地道歉說:“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覺得你都下定決心克服這么多困難回來了,總要保護身體,這樣才能在比賽的時候好好發揮吧?”
陸茫不是個愛哭的人。
他的成長經歷讓他清楚地知道,哭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
可情緒總歸是要發泄出來的。
宿醉后的精神又比平時更軟弱。
此刻,積壓在心底、獨自忍受了整整兩年的委屈像是終于找到了契機似的爆發出來,因而眼淚也如決堤般跟著不受控制地從眼眶里涌出。
被藥物刺激而強行二次分化的無力;
得知自己可能無法再騎馬的絕望;
還有面對流言蜚語無法跟任何人解釋的委屈。
陸茫討厭示弱,也討厭被憐憫,但這一刻他卻不受控制地在傅存遠懷里低下頭,靠著那人胸膛任由眼淚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