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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穿了內心想法的韋彥霖眼皮一跳。
失血、饑餓再加上驚恐,陸茫覺得自己的精神已經是強弩之末,可他一點都不敢松懈,只能不斷地咬著舌尖,通過疼痛來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血的腥甜如同鐵銹,彌漫在口腔里,被他咽下喉嚨。咔組呀
“好吧,”韋彥霖終于放棄,他用一種難以言述的眼神望向陸茫,“但你這樣怎么回去?”
“不用你管。”
面對態度如此強硬的陸茫,韋彥霖似乎真的是無話可說了。他閉了閉眼,眉宇間閃過一絲煩躁和無可奈何,轉身離開了騎師室。
門打開又關上。
陸茫保持著用碎片抵住脖頸的姿勢等了將近一分鐘,手才猛地松開。
沾了血的玻璃碎片落在腳下。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手心被鋒利的邊緣割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還在流血。陸茫像是徹底虛脫了一般跪倒在冰涼的瓷磚地上,一手扒著長椅的邊緣,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想讓自己從驚恐發作導致的呼吸過度中恢復過來。
慢慢呼吸。
他告訴自己。
陸茫,慢、慢、呼、吸。
第16章 16. 信息素抑制劑
整整五分鐘后,陸茫的情況才勉強恢復了一點。
身上還在發軟,一用力就發抖,站起來的瞬間他只覺得頭暈眼花,很難說是因為低血糖還是因為驚恐發作,又或者兩者皆有。
寂靜中,被砸碎的鏡子發出輕微的爆裂聲,緊接著一小塊碎屑掉了下來,和滿地的碎片以及瓷磚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裂痕似乎還在蔓延。
陸茫不敢逗留太久,他的抑制劑已經因為受傷失效了,omega信息素飄散在空氣里,如果這時被賽馬會的工作人員發現只會引發更大的麻煩。
他倉促穿好衣服,把臟了的彩衣塞進背包里。
視線落到那根被留在長椅上的能量棒時,陸茫動作輕微一頓,但很快又恢復正常,只當做什么都看不見。
他背上包走到騎師室門口,先是貼著門板仔細聽了會兒外頭的動靜,確認應該沒人經過后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今日的所有比賽早就結束了,過道上空無一人。陸茫將外套的帽子翻起來嚴嚴實實地扣住腦袋,戴上口罩,急匆匆地走向側門。
走出賽馬場時,下了幾乎快一日的雨也終于停了。
夜色潮濕又深沉,和不遠處翻涌的大海相融。
陸茫不可能找馬會的工作人員要止血的繃帶和紗布,只能臨時找幾張紙巾攥在手里,捂著頸側的傷口,而手肘的傷根本就管不上了。
眼下,他能夠感覺到那團紙巾已經被血洇透,甚至余光都能瞥見一點鮮紅的顏色。被壓在底下的傷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用力,蔓延起一股滾燙的熱度,而且一跳一跳的,就好像是身體在以這種方式提醒他情況不容樂觀。
說實話,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快被完全透支了。
再加上或許是前段時間發燒,沒能完全退去的殘留在身體里的一絲絲病氣導致,抑制劑失效后,他的身體隱隱出現了些發熱的副作用。
好在港島很小。
比賽的場地毗鄰訓練中心,距離酒店同樣都是走路十幾分鐘的距離,使得一切都緊湊、有序,像是臺精密儀器,讓他們這些被鉗入的零件能高效而緊鑼密鼓地運作。
而且日落后的海風變得更加陰冷,還夾雜著南方冬季特有的濕氣,穿多少層衣服都擋不住,總會無孔不入地滲進來,倒是讓陸茫清醒了不少。
他強撐著回到酒店,盡量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在走出電梯,推門進入房間的那一刻,陸茫整個人松了口氣。
視線隨著精神放松而短暫地黑了幾秒。
這幾秒真是天旋地轉,哪怕世界倒轉了他也不會察覺。
紙巾被血濕透后又被一路上的冷風吹干,現在正黏在傷口處,陸茫小心翼翼地把紙巾團揭下來,單手脫掉上衣,緊接著從自己的行李里拿出醫藥包,鉆進浴室。
水聲很快響起。
溫熱水流流過傷處,沖掉了黏在傷口上的紙巾碎屑,也激起一陣刺痛。陸茫倒吸一口涼氣,手指條件反射地顫動,他沒敢用力搓,生怕把好不容易凝固的血塊蹭掉,但即便如此,原本已經止血的傷口還是因此又開始慢慢滲出鮮血。
陸茫把手上的水擦干,然后伸著還在流血的手,另一只手拿起無菌敷料貼,用牙撕開包裝和背后的貼紙,把那塊白色的貼片摁到了傷口上。
處理好最棘手的手心后,他又用同樣的辦法把頸側和手肘的傷口都簡單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