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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體的傷痛仿佛令他原本完美的屏障出現了一絲裂痕,于是壓抑在心底許久的情緒趁著這個機會,開始不斷地撞向那道裂縫。
策騎追月拿下四歲馬三冠后,他本來是很有希望拿下當年的年度冠軍騎師。
即便當時有很多質疑的聲音,說他是靠著追月才能有這樣的勝率,但數字就擺在這里,清晰且直觀,無論是他在那個季度的大賽勝率,還是頭馬獲勝次數,又或者是獎金收入都已經足夠讓他去夠這個作為騎手而言每個季度能拿到的最高個人榮譽。
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的話。
如果那天他沒有去見韋彥霖的話。
一點點委屈滲漏出來,陸茫深吸一口氣。可能是臥室里的床頭燈開得太亮了,他覺得眼眶漸漸發酸,緊接著潮濕侵襲視線。
自那之后,他就像是流年不利,基本上沒遇到過好事。第一次騎上午夜霓虹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終于要觸底反彈,但接踵而來的意外還有韋彥霖的出現又讓他開始感到痛苦不安。
打開手機刷了刷最新資訊,陸茫很少搜自己,但大數據總會把賽馬相關的咨詢推送給他,于是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關于他將要策騎午夜霓虹出戰新馬賽的新聞。
陸茫大概能猜到評論是什么樣的,但拇指懸在屏幕上好一會兒后,還是沒忍住點了進去。
【午夜霓虹這匹馬有沒有人瞭解過啊?】
【一翻嚟追月就出事……】
【不是說他o裝b被除名了嗎?宜家乜情況?】
【他幾時去追月的紀念牌匾前叩頭啊,沒追月他能有現在這個成就?】
【之前一粒聲不出就解約退賽,現在還有臉回來。】
【這次又給誰賣胯?】
雖然陸茫早有心理準備,也早就習慣了,但這些話無論看多少次也還是會讓他心里泛起一點難過。
人就是犯賤。
他自嘲一句,右滑退出了這篇新聞報道,然后發現那個id叫jyunn15的人昨晚又給他發了私信。
一張照片外加三條文字信息。
照片拍得有些糊,但還是可以看到在夜色與街燈交融的模糊光線下,一只貍花貓正挨著街邊的花壇躺著,伸出舌頭舔爪子、洗臉。
【我看到新聞了。】
【歡迎回來】
【新馬賽那天我會去現場看的^ ^】
陸茫認得這只貓,因為對方給他發過好幾次,說性格很好,誰都能擼。
他原本想回句謝謝,但這兩個字在輸入欄里打完,陸茫又想起自己上次回的也是謝謝,于是斟酌片刻后,他把這兩個字刪掉,重新發了一句發過去。
【貓很可愛】
對方沒在線,并沒有像上次那樣立刻有回復。
陸茫關掉手機,剛準備閉眼休息會兒,手機響了。他掃了眼屏幕,在看清楚那串來電號碼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面無表情地抬手點下掛斷。
然而那邊好像猜到他會是這個反應,被掛斷后不到三秒又重新打了過來。
陸茫再掛斷。
這次對方沒再打電話,而是改成發短信,一連發了五條。
【腰沒事吧?】
【最好還是去醫院看看,免得舊傷復發】
【陸茫,我知道你還在怨我。】
【我們能見一面好好聊聊嗎?你總要給我個機會解釋的。】
【晚安。】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風格。
眼不見心不煩,陸茫一把扣過手機屏幕,不再去看那些信息。
床頭的鬧鐘嘀嗒嘀嗒地走動著。冰袋在腰上慢慢融化,
冷水浸透毛巾,濕淋淋地貼在腰上,使得那一塊皮肉都已然麻痹。連帶著原本翻涌的情緒也漸漸凝固下來。
陸茫反手拿起冰袋丟回冰桶里,然后抽過一個枕頭墊在自己肚子下。
等有空了要去把手機號碼換掉。他想。
第10章 10. 攝氏三十九度
陸茫忘了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覺得半夢半醒間像是來回地獄和人間一樣,一會覺得冷,一會兒覺得熱,備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