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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胖作為局外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多明天給他們搞搞小氛圍,能不能成還是要看他自己。
四輪車慢慢悠悠晃下山,穿過半山腰的樹林,抬頭就看到白月河。
河岸邊的樹上掛著一長串燈泡,昏黃的光照亮一片空地,中間就是戲臺。
祈山節經費有限,戲臺實際上就是一個大棚子,背景拉了幾塊藏青色的布,旁邊有兩個大箱子,用來放衣服和道具。
一行人下車后,先幫忙把柱子搭起來,再掛上麻粗布和金色珠鏈,營造山林的神秘感,然后開始搭燈。
“臺子快搭好了,戲班子什么時候到啊。”
小柳這邊也很著急:“原本定的六點,按理說應該已經到了。”
二胖站在橋上眺望對岸,連人影都看不見:“不會是路上出事了吧?”
小柳怎么也聯系不上戲班負責人,估計真出事了。
她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會真的有神罰吧。
這是要從六年前說起,以前的祈山節由村子里的林街儺戲班負責。
直到一九年的秋天,儺戲班在準備鬼節祭祀時,遭遇山崩,整個戲班子只活下來了一個外姓學員,導致以宗族血緣為傳承核心的儺戲一下子斷了。
但后來,村長在整理儺戲班留下來的遺物時,發現他們在偷獵山上的珍惜鳥類,賣給別人。
這場山崩與其說是意外,更像是山神降下的神罰,而那個外姓學員只是過來學習一段時間,沒有參與偷獵,所以才躲過一劫。
之后,村長想挑選其他家族來接替林家,但老人們畏懼山神,青年們不愿意留在山里,一向延續了百年的傳統就這樣走向了沒落。
這幾年村里想開發旅游,把祈山節當做賣點宣傳出去,這才請外面的儺戲班子進來表演。
“不好了,不好了。”一個扎著辮子的青年從對岸跑過來。
小柳一眼就認出他是邱街儺戲的學徒,趕緊喊住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們師傅被野狗給咬了。”
小柳疑惑不解:“你們不是一起來的嗎,怎么師傅會被咬傷?”
“你們支書昨天去找我們師傅喝酒,他酒喝多了,今天早上起不來,就讓我們先過來,結果他中午出發的時候,有野狗從山上竄出來,正正好好就把他撲倒了。”
邱街儺戲是長山鎮組織的開放性戲團,社長是本地人,年紀稍大,身材魁梧,表演經驗豐富,在市里頭很有名氣,基本上一些重要的節日都會請他出演儺神。
小柳特意提前半年時間,邀請他參加這次祈山節,沒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你師兄呢?”
“師兄外出表演去了。”
“師傅的傷勢怎么樣?”
“我現在打電話問。”
“趕快趕快。”
小學徒給師母打去電話,得知師傅被咬了胳膊,萬幸沒有傷到骨頭。
“……師母說,師傅可以參加明天的演出,但最后的游行得換人上。”
“換誰?”
小學徒撓頭:“換個個子高的吧。”
但這次跟來的學徒因為要扮演山野精靈,所以挑的都是細長個子,很難撐起儺神戲服。
“要不你們村里出個人?”
小柳犯了難,村里的老人因為那次神罰,對山神敬而遠之;以大毛為首年輕人靠不住,就只有二胖了。
“要不你試試?”小柳把衣服遞給給他。
二胖瘋狂搖頭,渾身寫滿了抗拒:“我手腳不協調,還同手同腳,肯定上不了臺。”
“那怎么辦?”
二胖摸了摸下巴,突然靈光一閃。
他跑到河邊找到池霄,問了他幾句話,然后一臉興奮拉著他過來。
“這哥們祖籍是丘白山的,跟咱們也算是同源同宗,要不讓他試試。”
學徒一眼就確定池霄能撐起戲服,但二胖的行為太草率了,怎么也得先問過客人的意思。
小柳將事發原委告訴池霄,池霄雖然祖籍在徽州,但出生在南江市,對這里風土人情并不了解,到底還是個外人。
“沒關系的,我們村子不排外,這次演出也是主動我們邀請的,不會給你造成困擾的。”
困擾倒不至于,池霄出過儺戲相關的cos,學過一些皮毛,對這些鬼神之說并不忌諱,只是……
明晚他不在,苓端禮一個人來參加祈山節,很有可能會出事。
“這能出什么事,他又不是小孩。”二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實在不放心,那我幫你照看著,攏共你的出場時間也就半個小時,不會有事的。”
“讓我考慮一下。”
池霄走到河邊,給苓端禮打電去話,想把事情告訴他,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