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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周祁桉想吃什么,昏迷了這么久,肚子一定餓了,而且養傷期間身體需要營養,應少爺雖然不會做飯,卻可以幫著訂飯。
然而眼前的人像是沒聽到自己的話一樣,只一個勁兒地問:[潯哥,你怎么來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應潯實在被他問的煩,就把那位叫宋延云的宋家二少找上自己的事告訴了他。
[原來這樣。]周祁桉有些意外,垂了垂眸,[對不起,潯哥,我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我沒想過……]
“你少比劃兩句吧,扯到傷口不疼嗎?”應潯看他每次比劃手語,都會牽扯到胸口的傷,雖然男生刻意壓下眉宇間的折痕,可看在眼里還是讓人跟著疼。
仿佛痛感能夠傳遞一般。
主要應潯擔心他做的動作太多,會影響到傷口的愈合,他實在不想再看到自己重要的人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了。
從床頭取過那臺倒扣著的手機,丟過去,似是想起了什么,昳麗的人一張白皙漂亮的臉上浮出一層薄粉。
應潯腦海里閃過那張被設為手機壁紙的兩人的合照:“你有什么話用手機打字告訴我吧,或是我去便利店給你買個記事本,你寫字跟我說也行。”
周祁桉愣了愣,盯著眼前這抹讓人心旌蕩漾的紅暈,又移向面前這臺手機。
[潯哥,我——]
“手機是宋延云交給我的,我拿了就放在一邊,也不知道什么人總給你發消息,一直響個不停。”
應潯試圖掩蓋自己看過這臺手機的事實,尤其是那張合照,一想到,心臟就撲通撲通亂跳。
周祁桉也用手掌遮了遮手機,耳尖微微泛紅:[那潯哥,你幫我買個記事本吧。]
應潯連忙以去訂餐和買記事本為由,出了病房。
此時暮色已經降下,深秋的天,但因為地處氣候溫熱的海島之城,吹來的風沒有一絲秋的涼爽氣息。
但這縷風還是將應潯臉上還有耳根上的熱意驅散了些。
他從便利店買了個方便攜帶的記事本,拿了一支筆,又去醫院的餐廳訂了一份營養餐。
等回去,應潯把本子和筆遞給小啞巴,然后幫他把病床上的小飯桌打開,推到面前。
[潯哥,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么嗎?]
周祁桉全程目光鎖在眼前人身上,視線一秒鐘沒有移開。
應潯頂著這道熾熱的目光,把飯盒揭開:“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現在看到你好開心。]男生在新買的記事本第一頁紙張上寫下這句話。
用左手寫的,周祁桉傷在右側靠近肩膀的地方,那里纏著繃帶。
他用左手寫字,字跡不如右手寫的工整好看,可也能辨認出來。
他還在這句話的后面畫了個開心的笑臉。
應潯望一眼這個笑臉,笑臉上的笑容像是不自覺轉移到他臉上一樣,他壓了壓唇角:“好了,我知道了。”
[潯哥。]小啞巴又寫,[你從昨晚就一直守在這里嗎?]
應潯拆開另一份排骨湯:“那不然呢,我訂了飛機票連夜就趕過來了。”
[對不起,潯哥。]周祁桉畫了一個道歉的小人。
那小人之前也畫過一模一樣的,把自己追問毛了的那一次。
總是這樣,一到這種時候就賣慘,偏偏應潯就吃這一套。
可他知道這次不能再心軟了,他已經察覺出他面前這個溫和乖巧,對他言聽計從的男生美好的皮囊下隱約藏著一副逆骨。
應潯奪過小啞巴手中的筆,也畫了個小人。
雙手交叉,意為這次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
畫完,看到男生漆黑的眼眸垂斂,露出讓人憐愛的表情。
應潯刻意裝沒看到,重重寫下幾個字:[你下次再做這樣危險的事情試試。]
寫完,打了幾個大大的感嘆號。
眼前的人似乎還想說什么。
應潯把湯勺塞到他手里:“吃飯。”
周祁桉:“……”
吃過飯,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護士過來幫忙換了一次紗布。
換紗布的時候,應潯就在一旁看著。
白天一直被紗布還有病號服遮擋,除了一點洇出的血痕,應潯看不到什么。
然而當看到護士拆開一圈又一圈的白紗,逐漸露出可怖的傷口,粘黏著模糊的血肉,和小啞巴身上本就遍布著的那些猙獰的傷疤一起,看的人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