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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宋二少的說他們今天賽船遭遇了意外事故,桅桿斷裂,又遇襲。
應潯不知道小啞巴為什么會和這些人牽扯在一起,只從那人口中描述的這些,心臟攥緊。
擔憂,害怕,驚心,惱怒……
所有的情緒在同一時刻涌上心頭。
當然,更多的還是惶恐。
是比在盤山那次看著大貨車筆直地沖來還要后怕的惶恐。
因為這次,熟悉的重癥室的門。
最接近死亡的地方。
應潯曾在這里看過太多無助,并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個人就躺在一門之隔的地方。
盡管被告知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天光漸亮,醫院的長廊也照進來明亮的光線,一切仿佛有了生氣,冰冷冷的室內被鍍上一層溫度。
從京市趕往南地,太過匆忙,他身上還裹著深秋的外衣。
太陽照進來,他手心攥了汗,額頭也滲出細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怎樣。
直到護士推著一道熟悉的人影轉往普通病房,他跟過去,手心的汗才仿佛被漏進來的風吹散一些。
他守在病床前。
宋二少給小啞巴安排的病房是一間vip病房,屋子寬敞明亮,也很安靜。
護士告知他一有什么情況直接按響那個緊急按鈴就可以,這些流程應潯再熟悉不過,點點頭。
他等護士走后坐到床頭,望向還沒有醒過來的人。
好奇怪,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視角。
重逢小啞巴后,周祁桉高大結實的身軀總給人一種無所不能的感覺,打架狠戾,平時溫溫和和的笑臉又那么乖巧,讓人安穩又安心。
現在,這個一向讓他感到安心乖巧的男生卻因為替人擋刀,躺在病床上。
常常盯得他無法招架的一雙黑漆漆的眼眸緊閉著,凌厲分明的臉上也流露出一抹脆弱。
應潯心里生出心疼的情緒。
還有些氣惱。
“逞什么能???替人擋刀子,你是真不把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是吧?”
“真不知道你天天在外面忙些什么,差點把命搭進去了。”
“喂,周祁桉,你趕緊給我醒過來,我還等著你給我做飯呢,你不在家,我自己煮的餃子糊成了一團,你朋友的廚藝雖然過得去,但你不能天天麻煩人家吧?”
“還有,再過一段時媽媽就能出院了,不是說好了等你找到房子一起搬家嗎?你現在躺進醫院是怎么回事?”
平心而論,應少爺平時話不怎么多。
相比于周祁桉這個不會說話的啞巴,更多的時候,他才是那個惜字如金的啞巴,懶得搭理人。
現在,對著一個搶救過來沒多久還在昏迷中的人,一口氣說了這么多,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注視著眼前人,手不自覺撫上這張臉龐。
柔軟的指腹觸碰著冷硬的線條,視線下移,是纏著繃帶的結實胸膛。
雪白紗布遮住了胸口的傷,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可洇出的一絲血跡提醒著他那里發生過什么。
應潯的心臟莫名揪疼得厲害。
腦海中忽然浮現那句“如果我說疼,潯哥要怎樣”的話。
應潯不知道要怎樣,他只知道在這一刻,他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沖動,想俯下身,親吻一下這些傷痕。
他被這個想法驚到了。
而這時,耳邊響起一道手機提示音。
是被自己放到一邊小啞巴的手機里傳來的。
應潯恍然回神,如夢初醒一般,探回身,望向手機的方向。
因這條不知什么人發過來的消息,屏幕亮了。
一張在甜品店外面的街道合拍的照片映在眼簾。
那照片應潯有印象,正是自己招架不住小啞巴的眼神,一把勾過他的脖子拍的。
那天天氣很好,傍晚的天空鋪了瑰麗的煙霞。
連風都仿佛有了形狀,還被涂抹了從甜品店沾染的香甜的氣息。
他臭著臉,和身邊的人定格在這個傍晚,卻因為拍的突然,畫面有些扭曲變形。
可即便這樣,周祁桉那天下午看起來很開心。
糊糊的,變了形的照片也一定讓自己傳過去。
應潯當時理解不了小啞巴的想法,兩個男生拍的照片有什么可傳來傳去的,還糊成了那樣。
現在,他望著這道亮起的鎖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