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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聿珣挑眉,好整以暇地看他:“還能做什么?你不是要與我談事情嗎?”
“怎么?對‘促膝長談’這個姿勢不滿意?”
第14章 廷燎逆施
謝臨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臉上燒的慌,有些窘迫地走向前。
溫聿珣見他停在床邊,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拉近,順手就拿了塊絹布搓上他還在滴水的發(fā)尾。
“頭發(fā)都不擦干,有這么急?”
謝臨一時無言。
溫聿珣給他擦干了頭發(fā),讓下人收走帕子,這才道:“方才想說什么?說吧。”
謝臨抬眼望向他。
此刻已是深夜,明滅的燭光映入溫聿珣眼底,漾出些近乎溫柔的錯覺。
謝臨在他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頓了頓,沒有第一時間開口——不知道為什么,此刻的氛圍讓他莫名覺得說公事像是罪過般。
可他和溫聿珣之間,除了公事,又還有什么好談的呢?
他垂下眼睫,定了定心神,半晌還是道:
“太子和秦牧已決定殺人滅口,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溫聿珣略微頷首:“我明白。我會派人暗中保護(hù)那幾個書生,一旦有人動手,便捉活口。到時候呈堂證供,這便是最好的證人。”
謝臨沉吟:“三殿下有寒門托底,太子便想著拉攏世家。這一招雖險,卻的確對他誘惑極大。若是成了,朝堂新秀將盡是他的黨羽,甚至還能賣各大世家一個人情。這手算盤,不可謂打的不妙。”
“治國之策他說不出,歪門邪道的心思倒是有一手。”謝臨輕嗤。
溫聿珣不置可否:“帝王之術(shù)不就是如此?別說他了,連咱們這位圣上……”
他言而未盡,意味不明道:“為臣者學(xué)的才是樂民生安天下,而天子……學(xué)的是制衡。”
謝臨則從他這話里讀出些不同意味來,瞇眼看向他:
“你在幫楚明慎說話?”
溫聿珣失笑,不答反道:
“阿晏,你總這樣,我真的會以為你在拈酸吃醋。”
謝臨正欲說什么,便聽溫聿珣道:“好了,我知是我自作多情。不必再親口罵一遍了。”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明日朝堂怕是會有的熱鬧。”
說著,他起身從床榻上下來,雙手握住謝臨的肩膀按著他躺下。
謝臨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竟由著他動作去了。
溫聿珣彎腰給謝臨掖了掖被子:
“今夜你睡這兒,我去隔壁。”
謝臨藏在被子里的指節(jié)無意識地抓了抓空氣,定定地看了溫聿珣半響,最終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輕聲道:“嗯。”
這副樣子竟顯得有些乖巧。
溫聿珣輕笑,倏地俯身,在他額間落下羽毛般的一吻。
“晚安阿晏。”
寢殿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一人的呼吸聲。
謝臨閉上眼,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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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太和殿內(nèi),揚(yáng)著拂塵的老太監(jiān)扯著嗓子例行公事地宣道,聲音在大殿內(nèi)回蕩。
站在前排的楚明慎整了整衣冠,向前一步鄭重行禮:
“父皇,兒臣有本要奏。”
高座之上的明淳帝微微挑眉——太子素來不喜朝政,今日竟主動上奏,倒是稀奇。
“太子何事要奏?”
“兒臣要參寒門舉子捏造謠言、污損皇家清譽(yù),懇請父皇明察嚴(yán)懲。”
溫聿珣和謝臨目光相撞了一瞬,隨即很快分開。
“嗯?”明淳帝皺眉,聲音不怒自威:“細(xì)細(xì)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