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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躍也對這個欺負過駱榆的人記憶猶深。
雙方這么一相遇,可謂是針尖對麥芒,火藥味十足。
張扇說話帶刺:“怎么在校醫室門口?該不會是精神病發作了吧?”
他又轉頭看向時躍:“我就說離精神病遠一點吧。”
時躍皺眉:“我覺得在這里,你更像隨時會打人毀物的神經病。
還有,上次回去之后你有沒有被收拾啊?”
張扇氣急敗壞:“我就知道是你!”
時躍坦然點頭:“對,沒錯是我,不用謝。”
張扇:……
張扇:“我謝你媽啊。”
張扇真的忍不了了,但考慮到這里到處都是監控,張扇又硬生生逼自己忍了下來。
張扇都感覺自己變成了忍者神龜。
真他媽憋屈。
但張扇不是委屈自己的主。
駱榆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讓他不痛快了,他就要讓駱榆不痛快。
他惡意滿滿說道:“駱榆有精神病你不會真看不出來吧?告訴你,駱榆有反社會人格,他以前會說話,后面連話都不愿意再說了,他媽把他打個半死他都不愿意說了,這不是反社會人格是什么?”
“而且啊,他想死,跟他當朋友,說不定他死的時候會把你也帶走。”
說到這兒,張扇愉悅地笑了:“你們不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嗎?一起死便宜你們了。”
時躍這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對方在拿駱榆的心理問題說事。
時躍之前只是隱約感知到駱榆可能有一些問題,但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這樣清晰地知曉這件事。
駱榆心理有問題。
張扇口中,駱榆曾經會說話這件事,就是佐證。
駱榆可能有厭世傾向。
時躍心里泛出對駱榆的心疼來。
這心疼來勢洶洶,猝不及防就染紅了時躍的眼睛。
他想到了駱榆母親對駱榆的辱罵,想到了駱榆那窒息的家庭氛圍,想到了他曾經瞥見過的一星半點。
就算那只是一星半點,時躍都覺得自己難以忍受。
但駱榆忍受了十幾年。
選擇不再說話可能就是駱榆對世界的抗議。
時躍想到他之前用手語和駱榆交流,但駱榆卻看不懂手語這件事。
駱榆自我封閉了語言系統,怎么可能又會多學一門語言呢?
不說話在生活上確實會有些不方便,但那有什么關系呢?
況且這件事是駱榆自己的選擇,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跟張扇更無關。
時躍對張扇的惡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說不說話又有什么關系呢?或者說,跟你有什么關系呢?”
“說話能力也不是活在這世上必不可少的東西,你看你會說話,你也吐不出什么象牙。”
“他有權利選擇自己說不說話,他愛怎么樣就怎么樣,跟你沒有關系。”
“我想想,你這么恨駱榆 ,該不會是駱榆的優秀打擊到你了吧?”
聽到時躍說這句話,張扇臉都綠了,時躍知道自己猜對了。
“就你這樣的人,你永遠也超越不了駱榆,你永遠都會活在駱榆的陰影下。”
張扇氣得跳腳:“你是駱榆的狗嗎你這么給他說話?”
張扇揚起手就要對時躍揮下拳頭,但手在空中就被時躍攔住。
時躍控制住張扇的手,狠狠一推,張扇沒站穩一個趔趄,往后栽倒摔坐在地上。
時躍居高臨下地看著張扇:“我和駱榆的感情,和你這種朋友是買來的人的不一樣。你大概永遠也不會有朋友這樣為你出頭,你才會嫉妒吧。”
張扇打又打不過,說也說不過,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張扇走后,時躍將駱榆推到學校的綠化林中,他將駱榆靠邊一停。
時躍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駱榆,眼里似乎有眼淚在氤氳。
又是這種駱榆不懂的情緒。
明明被罵的人是他,明明在風暴中心的人是他,掉下眼淚的卻是時躍。
時躍蹲下來,他將頭塞進駱榆懷里。
駱榆熟練地將手放到時躍頭上準備摸摸他的頭安慰,卻在此時,忽然聽到了時躍帶著鼻音的聲音。
時躍說:“駱榆,我心疼你。”
原來這種他不懂的情緒,叫做心疼。
心疼,這是一個跟同情類似卻又完全不同的詞語。
這是駱榆頭一次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