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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玨這種懶蟲是決不會晨跑的。他懶得要死,因為骨架小看上去瘦瘦弱弱,但何毓文摸過鄭玨的小肚子,本來若有若無的幾根肌肉線條,全沒了。
每次聊到這個,鄭玨毫不在意地說,“我穿上衣服,管誰知不知道我有沒有腹肌啊?”
他每天晚上美滋滋地抱著叔叔,肆意撫摸被他摸了無數次何毓文的腹肌,勾引得發情了,再酣暢淋漓隨心所欲地做幾次,伏在他背后若即若離的軀體。他總能被如此直接的體外接觸得前面硬得流水。
浴室的水聲沒了,他總算起床去刷牙洗臉,刷完牙剛好和出浴的叔叔一場纏綿的牙膏味兒的早安吻,男人控制節奏摩擦他的臉頰,清晰的呼吸聲和洗完澡的水霧交融一起,鄭玨聞到屬于他挑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同何毓文道別,出門被凜冽的寒風凍得一哆嗦。他裹緊自己,搓著手往理發店走去。
越來越冷,聽天氣預報,好像要下雪。
鄭玨以前的小村莊常常下雪,沒過一會兒就堆得幾尺厚。他玩得又瘋又高興,常常夜晚別的小孩都回家了,他還和一群人在麥田上和一群人滾雪球打雪仗。
他以為自己很能挨凍,結果越活越沒用,溫度明明和以前低不了多少,他卻感覺自己要冷死了,晚上和何毓文睡覺一定要抱在一起,囔囔不抱他壓根睡不著。出門把自己裹得像頭熊,走路甚至都有點搖搖晃晃,他想他明明已經吃了這么多的苦,為什么反而搞得自己越來越嬌貴,他明明不能變成這樣的人。
第四十一章
年初,開始下紛紛揚揚的雪,鄭玨從床上爬起來,看外面銀裝素裹的雪景,電線桿上幾只麻雀唧唧啾啾跳來跳去。
他抓了抓腦袋,拿手機看了下時間,八點多,何毓文上班。他難得一個人度過白天。
他懶洋洋地呆坐在床上,思考下午自己做什么合適。何毓文的房子他早已進出自如,驕傲死了,裝作若無其事地同何潔瓊聊到這個。何潔瓊怎么看不出他這點小伎倆呢,夸他,不愧是我們小鄭,太厲害了。
他同男人的關系親昵到,坦誠得一點隱私都沒有,何毓文連他大腿根部有塊紅色的小胎記都知道。
鄭玨穿著襯衣領騎在何毓文身上意亂情迷,幾千塊的領帶和一堆濕漉漉的避孕套事后一起扔進了垃圾桶。鄭玨沒錢,何毓文有錢,所以他不心疼。
何毓文讓鄭玨心悅誠服的一點就是連鋪張浪費都浪費得特有男人味。
他真是魔怔了,他一邊想,一邊吃何毓文給他留的早餐。他低著頭看著餐盤,餐桌布是他買的,挺好看的,素色的花紋。桌子上的花瓶插著一束滿天星,能放很久,鄭玨散步路過那家之前的花店心血來潮買的,他之前買玫瑰花的那家。
那天他還特意問何毓文:“你記不記得我上次買的花?”
何毓文:“記得。”
鄭玨:“你喜不喜歡?”
何毓文頓了下,盯著他的眼睛,“喜歡。”
鄭玨臉一紅,不滿足地反問,“真的?”
“真的。”
“我買了多少朵?”
何毓文笑了下,沒說話。
鄭玨知道他不記得了,說,“我也不記得了,好像十幾朵,還是二十幾。”
他當然記得,只是故意撒謊。他以為斥巨資討別人歡心的東西,在人家隨隨便便一給就是百十來萬的生日禮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無聊,打掃衛生,飄進何毓文的書房。何毓文作為工程師,書桌上堆滿了圖紙。鄭玨反正是一張都看不懂,他整整齊齊地
疊好,拿雞毛撣子隨便在書架上掃了掃。書架上全是與他工作相關的書,偶爾幾本名著小說,大多枯燥無聊。何毓文據說工科出身,大學念的就是工程設計。
一點都不愧對他名字中的文字,他戴上眼鏡穿家居服的樣子,挺像個教史學的大學老師。
他靠在書架上翻出一本圖冊,何毓文工作,他空得長草,又不能老是打擾認真工作的人家,就翻何毓文的圖冊打發時間。何毓文也看出他無聊透頂,教他寫字,買了幾本字帖無聊寫寫,不寫拉倒。何毓文說練字是最能靜心磨練的一種方式,就像他那天規定自己工作多少時間,額外畫多少張圖紙,他每天必須按時按量做完,嚴以律己。
鄭玨覺得男人身上總有奇怪的矛盾,明明擅長揮霍,可有時又很克扣自己,很壓抑。他直覺與何毓文多年前遭受的車禍有關。有天晚上電視放到某助聽器的廣告,他想起男人耳朵不好,電視聲音放得很響的事,偷偷摸摸走進房間,躡手躡腳走到正在畫圖紙的何毓文身邊,在他耳邊輕聲地喊道:
“何毓文。”
他果真沒聽見。心無旁騖。
鄭玨得逞,又在他耳邊加大音量說道:
“何—毓—文——”
他描圖的筆一停,抬頭看到鄭玨犯賤一樣笑嘻嘻的臉,問:“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