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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他現在浸泡著溫暖的水,軟化他的皮膚,驅散冬日的寒冷,他像落入沼澤一樣心甘情愿被淹沒,墜落,直到浴室門咔噠一聲,他猛地驚醒過來。迷茫地看向門口。
何毓文皺著眉,“你在里面呆了太久。”
鄭玨:“好困。”他翻了個身,何毓文干脆把他抱了起來,擦干他身上的水,盡心盡力地套上睡衣,“睡吧。”
鄭玨迷迷糊糊地“嗯”了聲,何毓文摸了摸他的發尾,有一點點浸濕,他又去拿吹風機把頭發吹干,鄭玨已經閉著眼睛在吹風機聲中睡死了。
何毓文關掉吹風機,關掉燈。房間陷入一片黑暗。他盯著被子里乖乖睡覺,氣息沉的鄭玨,手心還有吹風機殘余的一絲燥熱。
自那天以后,何毓文向他介紹他的朋友,一群之前被何潔瓊夸張地命名為爛泥的富二代們,鄭玨與他們相處起來,從一開始的尷尬到之后逐漸適應甚至如魚得水,期間他被人家噎得沒話講,便找何毓文幫他解圍。
那些人忌諱何毓文,見好就收,不敢和他開太過分的玩笑。
每次看到他們穿得光鮮亮麗,鄭玨就覺得,何毓文穿得像個老家長,不是襯衫,就是襯衫,冬天的大衣外套,清一色黑色灰色藏青色,在鄭玨印象里,稍微有點亮色顯眼的,何毓文的衣柜一件都沒有。
他想到那天有人叫三十多歲的何毓文,叫何少,憋住不笑,回頭暗搓搓地同何潔瓊講:“他這個年齡,怎么還有人這么叫他?”
何潔瓊:叫習慣了,都這么叫。
鄭玨:哦。
他歪著頭努力想何毓文年輕的樣子,像以前電視上海灘文質彬彬的許文強,走哪都是腥風血雨。他又覺得男人以前和現在是一樣的,三十多歲和二十多歲,二十九和三十一,根本差不了多少。比如他,他二十六歲,和十多歲懵懂無知的鄭玨又有什么差別呢?
隔三差五,一有空,何毓文就帶他去各種地方,海陸空一一去齊,鄭玨每去一次,三觀就刷新一次。
去人多的場合,免不了喝酒,鄭玨這回就徹底發揮他的真實實力了,一群人在面前沙發上喝得醉倒,只剩他意識清醒地撥弄著骰子,何毓文在家中很會喝酒,在外面卻片滴不沾。他一直盯著鄭玨,看他面色正常,才放心地讓他與別人說話。
大家都不敢小瞧鄭玨了,能喝酒的都是玩不起的,其他違法的東西當著何毓文的面又不敢拿到臺面上來。鄭玨知道這群人玩嗨了,會干出什么夸張的事,何毓文之前與他說過,除了酒、性、毒品,他們尋歡作樂沒有別的東西。
之所以沒讓他看到,是因為何毓文不喜歡。
何毓文在,他們慫得連抽煙都要看他的臉色。
鄭玨看出他家叔叔混得有多牛逼了,很得意,這些得意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就表現在他頻頻叫小姚給他替班上。
小姚怒了。知道他在談戀愛,他也要談啊,鄭小玉那么丁點的感情經驗,還是他傳授的呢。他有一天找飄飄然的鄭玨談話,電話里鄭玨還死活不同意出門,說什么,對象在呢,要陪的。小姚被他甜蜜蜜的熱戀口吻氣得暴跳如雷,口不擇言道: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鄭玨,你特么不給我死出來,別叫我給你頂周末的班!”
鄭玨灰溜溜地出來了,小姚面無表情地坐著他的小電驢,望著正向他走過來的鄭玨,語氣很平靜:
“面子很大嘛,鄭少爺。”
鄭玨坐上他的小電驢,因為圍著圍巾,講話聲音嗡嗡地,“哎呀,我這不正忙嗎。”
小姚譏諷道:“和女朋友忙著造小人?”
鄭玨語塞,又不知道說什么,一路上聽小姚數落了他一頓,什么見色忘義,說得頭頭是道,他又不好反駁,只能句句應下來,下車請了姚哥一頓飯,才平息了小姚的怨恨的怒火。
不止小姚,老板娘都不知道哪打聽了鄭玨熱戀的消息,老板娘問他,本地的,長多高,屬什么的標準三連問,鄭玨答不出來,就實話實說了,老板娘一算,皺了皺眉,問有沒有他對象的生辰八字,她拿給先生算一算。她沒見過這樣生肖搭配的。
鄭玨居然心動了,他一個無神論者,真的死皮賴臉要了何毓文的生辰八字,發給老板娘,老板娘幫他找了街邊算命最準的先生,結果老板娘找他的時候神色有些凝重,偷偷地跟他說,這姑娘命格與鄭玨有點不合適。
鄭玨:“怎么不合適了?”
老板娘一臉擔憂,一本正經:“這姑娘,年干月干,有兩個傷官。”
鄭玨一頭霧水:“啊?”
老板娘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克夫!”
鄭玨呆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爆笑,老板娘納悶地問他笑什么,鄭玨捂住嘴巴搖頭,說,沒什么。
第四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