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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病號大概在睡覺,連腦袋都鉆進被子,只伸出扎針的手。
她看了看,有些走針,她便重新換了針扎了一次。床上人睡得太熟,一點反應都沒有,死氣沉沉的。她熟練地換好,推著車子走了。
門輕輕合上的一剎那,鄭玨就鉆出被子,他在被子憋久了,臉憋得通紅。他咳了一下,喉嚨有些酸痛,他正探身想去拿床頭柜的水。何毓文卻抓住他的手。鄭玨歪著頭,問,“怎么了?”
何毓文:“你嘴巴有東西。”
他伸手把鄭玨嘴角白色的液體擦掉。青年幫他口完,沒舔干凈,嘴角沾了一點點。他抽出餐巾紙擦手,鄭玨支著身體在床頭喝水,喝得很慢,可能害怕自己再嗆到。他沒盯著何毓文,視線放得有些低,很認真地喝水。
何毓文突然笑了下。
“好喝嗎?”
他問。鄭玨的耳根騰得紅了。他乖乖地低著頭,小聲地回答:
“好喝。”
何毓文笑意變深,他伸出手摸了摸青年的頭發,軟軟的,粗糙的指腹滑過臉頰,伸進寬松的領口,在青年的胸前懲罰地捏了一下。
鄭玨怕癢地往后躲,“太癢了。”
何毓文便抽出手。鄭玨把手中的杯子放回床頭柜,一次性紙杯杯口的邊緣都被他咬爛了。他一直有這個破習慣,他自己沒意識到。何毓文被破破爛爛的紙杯吸引視線,看到那上面一圈牙印,想到自己下\身被人含在嘴里,溫熱濕潤的口腔,一次一次舔舐吮吸。青年埋在他胯下時,表情很專注,偶爾抬眼看他,滾圓的眼睛落在他眼里覺得十分可愛。像只討好主人的寵物狗。何毓文不知一次這么覺得。但鄭玨又太狡猾了。他每次勾引完后,全身而退,就像剛剛,護士敲門聲響起,他一臉沉浸認真的表情迅速消失了,躲回被子,何毓文盯著隆起的被子,縱然無語,也只能拉好褲鏈,自己整理好自己。哪有丁點情色與曖昧。
何毓文心里先記下這筆帳,他去廁所洗了洗手,也走了。他不喜歡醫院。
走之前,他拍了拍又縮回被窩裝鴕鳥的鄭玨的屁股,很輕地說了一句,“叔叔走了。”
鄭玨沒有反應,何毓文扣好紐扣,便真的離開了,第二天周六,他盡心盡責地接這位樓下的鄰居回家。他本意的確會去接小鄭,畢竟人是他送進去的,有始有終一點。鄭玨從早上八點便在微信上發連珠炮,不發文字,就發醫院的圖片,給他拍了一張病房的天花板,說沒他家的好看。鄭玨又沒見過何毓文房間的天花板長啥樣,他把手頭的工作做完,駕車接這個整天天馬行空的男孩,在大門口站著了,看到他的車子瞇起眼睛笑。鄭玨好了傷疤忘了疼,在車上即使系上安全帶也不安穩,嘰嘰喳喳地問晚上吃什么,想吃哪哪哪的大魚大蝦了,哪哪哪的炸醬面也不錯。何毓文一路無話,直到紅燈車子停了,他才冷笑地嘲諷了他一句,“你真的不怕死。”
鄭玨縮了縮脖子,醫院吃的流食把他吃怕了,不過吃了兩餐,他就惦記到現在。可他嘴饞,自己默默掏出手機看美食圖片,一邊看還一邊吸口水,惹得何毓文夠煩了,還打開外賣念念叨叨,“我真的好想吃,”他苦著臉,“可我又不會做。”
何毓文一拐彎,車子開到菜市場,他這人的性格和菜市場格格不入。鄭玨驚喜又期待,看他買了一些蔬菜,屁顛屁顛地跟叔叔回家,坐在餐桌前,伸長脖子往廚房張望。叔叔做菜也有模有樣的。
何毓文做了不知道什么東西,搗鼓了很久,才從廚房端出一樣綠不啦嘰的東西。鄭玨滿懷欣喜地嘗了第一勺,就被那股詭異的味道嚇得不敢嘗第二口。
特么也太難吃了。
鄭玨以為帥叔叔的本事一定會囊括廚藝這方面的。他忍不住問,“你平常自己做飯嗎?”
何毓文:“你覺得呢?”
鄭玨啞口無言,乖乖閉嘴。從何毓文家滾下來,晚上還是抵不住饑餓,偷偷點了外賣。
他住院這事,沒別的人知道,讓姚大嘴知道了,別說整條街,整個地球都知道了。喝酒喝到住院這么丟人的事,鄭玨還是第一次呢。
醫院一折騰,晚上就不敢抱著滑板和小姚去浪了。小姚就和他幾個固定的狐朋狗友在酒吧蹦迪打獵,天天換女朋友。一邊換,一邊侃侃而談給鄭玨在感情方面指點江山,說最近買什么禮物最流行啦,去哪里玩最合適啦,就連什么牌子的套子都偷偷和他說了,說什么這個牌子,戴了和沒戴感覺一樣爽。鄭玨什么都沒記住,就記住這個,記在他手機的備忘錄里,哪天去超市的時候特意找了找。
他站在貨架前,拿著一盒避孕套端倪了一會兒,腦子里閃過那天晚上在醫院的畫面。他拉開何毓文的拉鏈幫他口,何毓文從一開始只是摸著他的頭發,到最后一邊耐住粗重的喘息,一邊往他喉嚨深深地頂,之后射完,他都比較沉默。
在鄭玨咽下他的東西時,他才輕笑了聲,問:
“和上次游泳館的浴室比,一樣嗎?”他在鄭玨的臉蛋上磨蹭了下,低聲問,“你喜歡哪個?”
明明說的是同一個東西,可鄭玨卻莫名其妙聽懂了他的意思。他笑了笑,親了親他。“我喜歡這個。”
何毓文一頓,笑了笑,在他的臉蛋上畫了個圈,整張臉跟他的眼睛一樣,都變得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