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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毓文點點頭，很輕地把門帶上。

鄭玨盯著他坐下來，看到他一直系到頂?shù)囊r衫解開了幾顆紐扣。鄭玨心里得意，又不能表現(xiàn)得太明顯，只是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說：“我……我有點渴。”

何毓文給他倒一杯水，放在床頭柜上，鄭玨艱難地爬起來，喝得有點急，嗆到了，一陣猛的咳嗽。衣服的領口被打濕了一點。

何毓文遞過餐巾紙，他胡亂地擦了擦，低著頭喝完水的鄭玨，嘴唇一片勾引的水色，擦完抬起頭，無辜又不好意思地望著男人。

何毓文不吃他這套，表情從頭到尾都是有點冷漠的。他沒說話。空氣中飄蕩著消毒水和一股從鄭玨身上飄出來的酒氣的混雜味道。

“喝多了？”半響，他才問。

鄭玨：“嗯。”

何毓文翹起腿，掏出手機不知道劃弄什么。鄭玨的視線離不開他，他盯著何毓文的臉，臉看夠了，就看他的頭發(fā)，他回想叔叔第一次來他店里就是他剪的，當時他估計運動完，頭發(fā)也亂糟糟的。他還記得自己的手指，他的手因為前些年在飯店、超市打工早長了幾層粗繭，穿過男人的頭發(fā)，撫摸頭皮，男人的體溫一絲一絲通過指腹，把他勾得心癢。特別癢。

他第一次見到這么一個如此具有吸引力，自己想要牢牢抓在手里的人。想和他發(fā)生關系，站在夕陽，天邊一片火燒云的湖堤下抽煙，因為煙霧交纏呼吸逐漸靠攏，自然而然接吻；去接洗澡或者美容的狗狗回來，兩人一狗，在公園玩跑來跑去扔飛盤，他的腦子全是和男人在一起之后的美妙幻想。小鄭是下了決心要和何毓文在一起，何況小鄭已經(jīng)近水樓臺，他想得到男人，還不是勾勾手指的事情？

鄭小玨打完小算盤，又悄咪咪地把曖昧的眼神放到何毓文身上，何毓文看了他一眼，兩人對視，過了一會兒，倒是何毓文先移開了目光。他看了看時間，一折騰，十一點多。他站起身，說，“我先走了。”

鄭玨不吭聲，何毓文查看了下鄭玨吊的水瓶還剩下多少，很體貼地，“再過十幾分鐘，記得按鈴讓護士來換。”

鄭玨：“十幾分鐘，你不能留下陪陪我么？”

何毓文望向他，青年的眼神，濃烈的不舍，語氣都帶上一點哀求。這倒有點少見。因為平常的鄭玨，多數(shù)都有點蠻橫無理、理直氣壯，何毓文盯著他的眼睛，想到那天在辦公室不怕死的青年躲在桌子底下，軟弱無骨的手爬上他的腿，被發(fā)現(xiàn)了，一點害怕都沒有。喊他過來，他也乖乖地過來，跪在他腳邊，好像叫他干什么，只要是他說的，他都會去做。

怎么這么聽話呢？

何毓文又掏出手機，坐下來了，鄭玨調整了下姿勢，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看他。何毓文像是再也忍受不了這破小孩熾熱的目光，問：“看我干什么？”

鄭小玨：“沒看啊。”

那時病房的燈已經(jīng)關了，只有窗邊的月光一點一點傾灑進來。照在鄭玨半張側臉上，狡黠的小狐貍躲在被子里，眨巴著眼睛。何毓文看了一眼吊瓶，還有一點，鄭玨突然開口：

“叔叔，謝謝你。”

沒等何毓文說什么客套話，鄭玨又自顧自地說下去了：

“我怎么答謝你？”他思考著，“叔叔，我該怎么答謝你，比較好？”

何毓文沒說什么，鄭玨突然作勢要從床上爬起來，何毓文皺了皺眉扶住他的肩膀，警告他：“手上扎著針，命不想要了？”

鄭玨支起頭看他，蒙上水霧的眼睛，嘴唇因為之前一通雞飛狗跳的折騰，有點白，寬松的衣服被他不知怎么搞的，又歪歪地露出半個肩膀。

“我什么都不想要，”鄭玨說，“何毓文。我想要你。”

何毓文一滯，卻沒有推開他，鄭玨繼續(xù)動情地說他的情話，“我特別想要你。你什么時候愿意給我？”他掙開何毓文的手掌，另一只沒扎針的手摸索著何毓文的大腿，伸到腿間，在褲襠那很輕的一下又一下?lián)崦?

他露出得逞的笑容。輕聲地說，“你不愿意，他好像是愿意的。”

第二十四章

值班的護士推著小車，站在門口打了個哈欠。她敲了下門，過了一會兒，門內才傳來一聲低低的“請進”。她扭開門，床邊站著的男人抬起眼，看到她，微微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