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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毓文一看表，“十一點。”

“叔叔明天要上班吧，”他很不好意思地說，“太遲了，以后再講吧。”

何毓文摘掉眼鏡，很爽快地說。“可以。”

鄭玨站起身，失落地打算回去，何毓文突然在背后叫住他，問他喝不喝牛奶。鄭玨當然樂意，他在書房坐了下，何毓文端著熱牛奶進來，他樂滋滋地喝完，抽了張餐巾紙擦掉嘴角的奶胡子，他和何毓文道完謝，就回去了。

何毓文一如往常把他送到門口，他喝完牛奶更困了，就連看著帥叔叔的臉，都沒太大的沖擊感。他強撐著睡意走到他家，開鎖進門，連洗漱都沒洗，直接滾進房間，倒在床上沉沉地進入夢鄉。

今天明明沒有這么累，他睡前對自己嘀嘀咕咕的，不過就是去帥叔叔那聊了會兒天，怎么會這么困呢。

第二十二章

之后，鄭玨客氣地還上那本京華煙云>，何毓文接過書，問：

“看完了嗎？”

鄭玨：“看完了。”

何毓文把書隨便一翻，嶄新，他挑眉，鄭小玨表情有點心虛。

他把書反手拿到背后，像個學堂抽學生背書的夫子，說，“我考考你。”

鄭玨：“……。”

何毓文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鄭玨“額”“嗯”半天，答不上來，何毓文輕笑了下，最后問道：

“馮紅玉怎么死的？”

鄭玨答不上來，胡謅：“上吊。”

何毓文：“錯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鄭玨一眼，“她是投湖自盡死的。”

鄭玨一愣，正抬起頭，何毓文已經轉身走了進去。鄭玨巴巴地站在門口，何毓文停下來看他：

“還有事嗎？”

鄭玨：“沒事了。”他關上門，灰溜溜地下樓，他本來就沒看那本書，裝不下去，書而已，他無所謂。

這個雙休日，晶晶在微信約他出去玩，不因為別的，晶晶約他打臺球。這真是無意間會心撞找了他的喜好。

他的高中時代，基本上在臺球館度過。當時臺球館條件不怎么發達，幾張臺球桌，桿有些都是破的。鄭玨不在打臺球，就是坐在空閑的臺球桌上和一幫人一起抽煙。幾個未成年的小破孩，晃著腿吹牛皮，頭頂的白熾燈也一晃一晃。

他到達約定的地方，晶晶今天穿的格外好看，化了妝，他和她一見面，就夸贊小姑娘：

“今天打扮得這么漂亮。”

晶晶臉紅，很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領著人走了進去。

一邊走還一邊悄悄地和鄭玨說：“我帶了幾個朋友，小冰也在，他們知道你。”

鄭玨嗯了下，掀開幕簾，冰冰眼尖立馬看到他，笑道：“晶晶男朋友來了。”

晶晶小臉通紅，瞪了小冰一眼，鄭玨笑了下。小冰這個嘴巴皮的。

小冰面前那桌正好有兩人在打，年紀看上去和鄭玨差不多。小冰介紹：“一個我哥，另一個他朋友。”

兩人都禮貌地沖他一笑，其中一個年紀輕一點的看上去和小冰一樣皮，自來熟地說：“我們三電燈泡，你不用管啊，好好玩。今天凱哥給你們包場，想玩幾點到幾點。”

小冰一唱一和：“小凱今天不想賺錢了，老板么。店還不是想開，想關就關？”

那個叫凱哥的人正在擦槍粉，笑了一下，警告小冰：“小凱你叫的么？”

“欸，錯了，”小冰放下手機，一本正經地打自己嘴巴。“凱哥，叫凱哥嘛。”

那人拿親妹沒轍，向來撒野慣了，轉而看向鄭玨，問，“會玩吧。”

鄭玨：“很久沒碰，不曉得手生不生。”

“打打看就知道了。”

鄭玨接過扔過來的桿子，嘴角含著笑意，他是很久沒碰臺球了。但有些東西，就算過去這么久，依舊本能地烙印在人身上。那會兒他玩臺球玩得特別瘋，吃完飯還是沒吃飯，總要拉著人碰上一局兩局。他打得不錯，心比天高，當時村里的幾個玩得很好的成年人都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