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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鄭玨買了塊滑板,小姚教唆的。他說你既然不想開車,至少得會個有輪子的東西吧。摳門精鄭玨一開始不愿意,說:
“我二十六了,哪有精力玩這個?”
小姚瞪了他一眼,拍一下他的肩膀:
“你怎么回事呢鄭玨,哥不是為了你好么?再說二十六,就算三十六也寶刀未老。你晚上蹲家里干什么,鄭玨?看片睹物思人呢?啊?”
他把鄭玨的手機搶過來,劃開付款頁面,“趕緊買個,快點。”
鄭玨就在姚哥的淫威之下買了一塊滑板。小姚催物流催的比他還急,東西到了,晚上就把鄭玨拉出來,到公園教他,小姚玩是真的會玩,平常吊兒郎玩世不恭的,滑板玩得的確拉風。
鄭玨骨子里流淌著一點點的玩性被激發,他從少年時代開始性格已經定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要是真的愿意玩,玩起來他的同伙都覺得他玩瘋的樣子驚人。
這次也不為過,晚上九點半,鄭玨不回家了,跟著姚哥往公園跑。姚哥的粉色小電驢一騎絕塵,他乖乖地坐在后面,抱著滑板,瘋玩到十點多,餓了,和小姚又去吃夜宵,吃完司機小姚把他送回家,他走到家門口,還能感受到夜風吹過身上刺激的涼意。
年輕人嘛,總是向往自己怎么爽就怎么來的,他有天晚上興沖沖地抱著滑板回家,結果剛好偶遇何毓文,他大概加班回來,車子慢悠悠地從路口開進來,停在一邊,耀眼的車燈熄了。
鄭玨和下車的鄭玨打招呼:
“嗨。”
何毓文鎖好車,轉身見到他,點了點頭。
鄭玨蹭過去,一定要和何毓文兩個大男人并排在狹窄的樓道走,他看上去心情愉悅,自然地同何毓文聊天:
“加班嗎?”
“嗯。”
鄭玨剛遛完滑板,今天又玩得瘋了。汗水把他整張臉打濕,在昏黃的樓道燈下亮晶晶的。按道理被路上的夜風一吹,他身上應該一點汗都沒有。他走了幾步路,同何毓文這么近地走在一起,汗水就從額角流下來,有幾滴砸在他的肩膀上。
歷來愛穿深色衣服的鄭小玨,今天反常穿了一件白t,身上的汗浸透白色的布料。誰能想到他快接近三十歲?衣服下若隱若現的肉體線條,因為出汗,幾根頭發濕濕地貼在額頭上,他自己指尖挑開,整個人煥發年輕人的朝氣蓬勃。
“叔叔,”他又開口。“那本書,我有點看不懂。”
何毓文:“什么書?”
鄭玨:“那個什么……什么北京……什么云……”
何毓文糾正他:“京華煙云。”
鄭玨:“嗯,這本,”青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太深奧了,看不懂。”
何毓文原本沒什么表情,聽他這么一說,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重復問了一遍:
“看不懂?”
鄭玨鄭重其事地點頭:“嗯,看不懂。”
何毓文便沒說話了,兩個人挨得很近,胳膊總會時不時地擦到。鄭玨這個人,厚著臉皮跟著何毓文走到頂樓,在路過他家時,何毓文的腳步故意停了下。黏糊糊的小鄭不走,對上何毓文的眼睛,語氣理直氣壯地說:
“書寫的什么,你能不能我講一講。”
何毓文:“行。”
鄭玨沒臉沒皮地跟到何毓文家門口,渾身因為汗水熱氣騰騰的,明明沒碰到何毓文,何毓文卻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熱氣,他掏出鑰匙,故意很慢開門,鄭玨不耐煩地抱著滑板抖腳,門開了走進去,他又裝得像個懵懂、單純的男孩了。
第二次登門拜訪何毓文的家,鄭玨突然熟練,何毓文給他拿了上次一樣的拖鞋,他把滑板放在門口,何毓文看到了,才問:“會玩滑板?”
鄭玨真想吹牛自己玩得可牛逼,但又立刻咬住了舌頭。很難為情,“剛玩不太會。”
沒等何毓文說呢,他自己自怨自艾了,“我摔了好幾次,”他嘆了口氣。
“沒人扶著我,摔得疼死了。”
何毓文瞥了他一眼沒說什么,把他領到客廳給他倒了一杯茶,“你先坐,我洗個澡。”
鄭玨乖乖地點頭,何毓文給他開了電視。鄭玨無聊地癱在沙發上,切換一個又一個頻道。何毓文家的客廳因為東西少,看上去十分空曠。窗簾黑色的,連沙發旁落地燈的燈罩也是黑色的。等他腦補完,何毓文就出來了,他一開始不敢看呢,怕叔叔裸奔出來,醞釀好情緒,才失望地看到何毓文穿得比回家時還整齊。
他一邊擦著頭發,示意他鄭玨去書房呆著。
鄭小玨心里狡猾的小心思,從何毓文開始認真地和他講京華煙云>這本書的內容,又淺談了下作者的背景等,徹底扼殺在搖籃。他聽得呆若木雞,不知所云,無聊的文字通過何毓文的聲帶播放也是無聊的,他聽得困,又必須裝乖學生,等何毓文講完這本書的年代是如何如何,他終于忍不住了:
“叔叔,幾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