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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無虞余光看見一抹黑影,他拿著酒壺的手一緊,腳步一動,想跟上去,那人卻一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他在原地站了半天,嘆了口氣,才進了山門。
柳南舟隱了自己的氣息,看見祈無虞回了天遙派才舒了一口氣,轉身立刻離開了日浮山。
“聽說你和他恩斷義絕了?”單蒼柯在柳南舟的靈臺里說,“那你還這么緊張干什么?我就是來看看他,怎么說也算是我的故人呢。”
“閉嘴!”柳南舟狠聲道,“你少打他的主意。”
單蒼柯哼笑一聲,閉了嘴,他剛才趁柳南舟不注意溜出來一下,到這來跟祈無虞耗了不少心神,也沒心情跟柳南舟打嘴仗。
柳南舟許久沒看見祈無虞了,哪怕只是遠遠這樣看一眼,柳南舟甚至覺得自己心跳都快了一拍,緊隨而來的是強烈的想要回去的沖動,他咬了下舌尖,嘗到了血腥味,才逼迫自己離開。
自從單蒼柯的神識借魔種附在他的心魔上,心魔的模樣就有些不像祈無虞了,這段時間更是只剩一點輪廓。
不過這樣也好,省的他看著那張臉就容易分心,但凡他松懈一點,單蒼柯就會像見縫就長的苔蘚一樣侵占他的神識。
單蒼柯并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柳南舟稍微動動腦子就猜出了他是誰,感覺他也跟傳聞里的不太一樣,有時候有點神神叨叨的做一些統一世界的春秋大夢。
柳南舟回了他們住的地方,這地方其實離天遙派不算遠,是在雷淵附近的一個僻靜的小鎮。
吳瀾之前怕他亂跑,本想限制他的行動范圍,后來發現柳南舟沒有要走的意思,再加上陌塵老在他身旁嘮叨,他就沒再管,柳南舟也算知趣,平時也不怎么出門。
吳瀾看見他回來還有點意外:“今天去哪了?”
柳南舟道:“你猜呢?”
他顯然是沒想等吳瀾的答案,轉頭就回了房間,吳瀾瞇了下眼,感覺他有點不對勁,對陌塵說:“我怎么感覺他今天有點……高興?”
因為平常柳南舟只會給他一個眼神,或者一句“跟你有什么關系”,今天勉強算是跟他開了個玩笑。
陌塵看了看柳南舟緊閉的房門:“沒有吧。”
“肯定有。”
陌塵不與他爭辯,閉了嘴。
夜里,柳南舟望著天花板干瞪眼,腦子里全是白天祈無虞的身影。
他似乎瘦了,是吃不好嗎?這么長時間身體恢復了嗎?會……想起他嗎?想他的時候會有恨嗎?
這一眼把他這段時間刻意封存起來不再去想的回憶全都勾了出來,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低估了“感情”兩個字,他以為有了回應的感情即使沒有結果也能支撐他走下去,現在發現不行。
有些人看不見的時候藏在心里,還能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不在意,一旦看見了,哪怕只是一眼就會明白自欺欺人永遠是自欺欺人。
他像是被反噬了一樣,對祈無虞的思念前所未有的濃烈,擋也擋不住,他甚至想不顧一切、不想后果回到天遙派去。
但滿手的血告訴他,就算不計后果,他也回不去了,更何況這雙手上還沾著祈無虞的血。
午夜夢回,他總能夢見那個被他一劍割破了喉嚨的弟子,耳邊充斥著罵聲,告訴他,他無路可走,無處可去。
柳南舟心神激蕩,額間浮現出心魔的印記,單蒼柯察覺到他的異樣,魔氣瞬間侵染了柳南舟的靈臺,被柳南舟強硬地掃了下去。
“至于嗎?”單蒼柯輕輕笑了一聲,“你這樣可不像是與他一刀兩斷,看你也怪可憐的,不如跟我說說?好歹我也年長你幾歲,唔......啟,呃,祈無虞,祈無虞很會給人當師尊嗎?他對你很好嗎?”
柳南舟咽下喉間的血,不聽他的引導:“滾。”
“你這小孩,脾氣太沖,干嘛對我這么大惡意呢?我只是暫時借你的靈臺歇一歇,等我好了自然就走了,這是我們的緣分吶。”
柳南舟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心說:誰信這鬼話誰智障。
“你想不想知道祈無虞的事?我們兩個以前關系可好了。”
柳南舟第一次聽說這種“你死我活”式的關系好,被他叨叨的心煩,不知道魔尊原來是個不要臉的碎嘴子,他原地打坐入定,把單蒼柯隔絕在了外面,單蒼柯自討無趣,消停了,只若有所思地看著柳南舟。
柳南舟對他的警惕越來越高了,可能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這倒是無所謂,只是柳南舟會對他更加提防,他能找到的機會越來越少,柳南舟的神識倒是被他磨得更加凝練了。
他今日好不容易出去一趟,雖然很快就被柳南舟奪回了身體,但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他看得出來,祈無虞對柳南舟來說不一般,今天只是看一眼就心神具亂,要是他能把祈無虞抓過來,那想控制柳南舟大概會容易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