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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聞韶說：“總是跟小鳥一樣飛來飛去又嘰嘰喳喳的。”

雖然顧翎基本肯定秦聞韶這句話的重點(diǎn)在“嘰嘰喳喳”四個字，但還是忍不住捧著手機(jī)傻笑，打字如飛：“是啊，對我們小鳥來說，飛來飛去嘰嘰喳喳就是正經(jīng)事了！”

想到什么，又飛快地追著發(fā)了一條：“你想聽本小鳥嘰嘰喳喳的聲音嗎？今年春天錄到的。”

隔了一會兒，對面發(fā)了個問號，又說：“好。”

于是顧翎就把那年在西溪濕地錄到的蒼鷺的鳴叫轉(zhuǎn)成音頻發(fā)了過去。

秦聞韶聽了說：“這是你頭像的小鳥的叫聲么？有點(diǎn)出人意料……”

顧翎在這頭笑得像個智商三歲的大傻子，解釋說花彩雀鶯是西南高原的鳥類，發(fā)給你的是蒼鷺的聲音，蒼鷺是大型鳥，所以聲音比較渾厚……

秦聞韶說：“哦……那他這叫的什么意思？”

跟秦聞韶聊天讓顧翎維持著高度的興奮，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發(fā)抖。顧翎打字很快，等回過神的時候那三個字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

“我愛你。”

顧翎記得那天他在西溪濕地的觀鳥亭待了一整天，楊柳拂波蓮葉亭亭的池畔，從清晨到日暮，那只蒼鷺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另一只漂亮的白鷺，最后在傍晚的時候發(fā)出了這一聲略顯寂寞的聲音。

這是一只蒼鷺對一只白鷺說的：我愛你。

顧翎意識到自己將這句話發(fā)出去的時候，心尖驀地抽緊了，但他沒有想著撤回或者追著解釋，他知道這是一句早晚要說的話。

面對顧翎的這一句，秦聞韶當(dāng)時說了什么顧翎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記得了，大概只是一些四兩撥千斤的圓場話術(shù)——秦聞韶一向很會說話、也很會做人的。

中間的事跳過不提，后來顧翎換了頭像也換了昵稱，二人闊別六年之久，再次聽到這一聲“小鳥”，是在酒精作用下的一次意亂情迷——顧翎從新疆回來后，一顆塵埃落定的心又被秦聞韶的幾句話攪得飛沙走石。老同學(xué)聚會，他不勝酒力，醉了。

同學(xué)問他怎么回去，回哪去。顧翎翻出通訊錄，指著前不久剛剛由秦聞韶一字一字盯著他錄進(jìn)去的手機(jī)號，大著舌頭說：“找他。”

老同學(xué)看到秦聞韶的名字吃了一驚，當(dāng)年學(xué)校里的逸聞還歷歷在目，問他：“你倆還有聯(lián)系呢？該不會……”

顧翎苦笑，該不會什么？

“朋友啦。老朋友。”

他的朋友秦聞韶真的來了，就像錢塘江邊的那個下著暴雨的夜晚。

秦聞韶謝過他的同學(xué)們，一言不發(fā)地帶著他回了自己的住處，抱他下車又將他丟在床上。顧翎記得秦聞韶呼吸很粗，好像有些不耐煩。

這段記憶顧翎因?yàn)楫?dāng)時喝醉記得不太清楚了，唯獨(dú)記得秦聞韶很生氣，眉頭都皺在一起，深邃的眼眸里暗潮洶涌，好像暴雨夜錢塘江的黑色潮水，也像江心的漩渦。

唯獨(dú)記得秦聞韶很粗暴，甩開他的手，卻又突然將他壓在墻上。

唯獨(dú)記得秦聞韶在他高潮的時候捂住他的嘴，在一次深入的挺進(jìn)中沉聲問他：“小鳥是怎么叫的？”

顧翎被快感和酒精沖昏了頭腦，愣了好久。

小鳥是怎么叫的。他不記得了。

換來秦聞韶愈加憤怒的沖撞。

顧翎幾乎落下淚來，摟著他脖子，嗓音又啞又澀，循著本能說：“我愛你。”

是我愛你。

我愛你。

第14章 備忘14.備忘錄

后來“小鳥”就變成了秦聞韶對他的昵稱，但只有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非常私密放松的時候——通常在家里，入睡前、做愛時、或者早上起來時——才會這么叫他。

秦聞韶此刻眼睛還闔著，下巴擱在他肩頭，神情看起來舒適愜意，的確是非常放松的樣子。

這樣毫無防備，顯然這會兒是記起他來了——只是不知道又在哪個時候？

顧翎看了他片刻，抬手幫他把頭發(fā)稍微理了理，又撫了撫他鬢角，然后低笑著說：“秦老師，你先看看這是在哪？”

秦聞韶被他一說才醒了神，睜眼看到是在公共場合，頓時尷尬地沒了聲音。但仗著天色昏黑車?yán)镉譀]人，抬起他的手在手背上偷偷吻了一下，開口還是叫他“小鳥”，又問：“我睡了多久？快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