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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看見你這樣,感覺又回到你年輕的時候了,那時候你的尾巴受傷了,還是我把你從柜子里牽出來的。”珀爾的臉被從背后透過來的陽光蒙上一層金燦燦的柔光。
這個距離還是太近了,戴維德能聽見自己的脊背皮肉被骨刺撕裂開的細微聲音,也能嗅到珀爾身上的融融暖香。
那是一種陽光的溫暖和蜜汁的甜膩融合在一起的味道,就像是在一個天氣很美好的晴朗天被媽媽抱在懷里哼著歌輕輕拍著哄睡。鼻子只是往旁邊一歪,就能碰到蟲母的胸口,聞到那一處上,蜜汁的味道。
但,這些跟他這只已經跌落成劣等蟲的王蟲,還有關系嗎。
“媽媽,對不起。”戴維德失落地垂下眼。
蟲族黑漆漆的復眼看起來應該是很可怖的,人類看見會尖叫逃跑。但在珀爾眼里,卻只想快一點把孩子攏進懷里。
“為什么要說對不起。”珀爾抿了抿嘴唇。他故意移開眼睛,不去看戴維德了,“嗯……你確實應該說對不起。”
連撫摸著對方臉頰的手都要收回來。珀爾用余光偷偷瞄著,在看見戴維德慌亂的表情后又假裝要離開。
一秒,兩秒……
珀爾還沒走出一步,他的腿就被戴維德掙扎著爬出來死死抱住,他一向穩重大度的王蟲哭得像個孩子,“媽媽,別不要我,求求你了,不要走好不好……”
蟲母嘆了一口氣,“如果我剛剛真的想走,我會命令你停止你的一切小動作。”
“所以,你是想讓我命令你把身上的傷都一一扒開給我解釋是怎么來的嗎。”
珀爾知道,自己現在哪怕只是做出躲開對方的眼淚這一小小的動作,都會讓自己的王蟲崩潰。
雖然孩子撒謊真的很可惡。但是,珀爾轉過身,輕輕低下頭給了戴維德一個帶著憐愛的吻。
“我的孩子,我允許你向我傾訴,我接受你的眼淚。”蟲母跟戴維德臉貼臉,說話時蟲母的唇瓣一張一合輕輕蹭過這只已然成為劣等蟲的王蟲的唇瓣。
戴維德閉著眼睛,感受著蟲母賜予他的唇瓣溫度。
媽媽……
*
“哐當——!!”
蘭伯特把實驗室里的東西統統砸到墻壁上,那些精密的器械、昂貴的實驗材料瞬間變成一地碎片。
他猶嫌不夠,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柜子,里面裝著的玻璃瓶統統碎裂,實驗液體流了一地。
“戴維德就是個瘋子!”蘭伯特朝著旁邊的全息影像怒吼道,“他這樣不計后果的做事情,就是把我們所有的努力都變成一地廢材!”
加登挑起一邊眉毛,他打了眉釘,看起來有些痞氣,“火氣別這么大啊,他就算告訴蟲母了又能怎么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啊,現在告訴媽媽也只是借助自己的傷口求一點憐憫罷了。”
蘭伯特冷冷倚著墻,“是嗎,聽起來你很贊同他的做法啊。”
“有嗎?或許吧,你急什么,他的藥不是都被你換了嗎。”
蘭伯特瞇起眼睛,“你的嘴,閉好,他是自己消耗過度,跟我有什么關系。”
加登說的其實是戴維德最后半個月的藥劑,沒想到詐出其他的事情了,他揉了揉太陽穴。蘭伯特這什么路數啊,比他還瘋。
“那你現在想干什么,他都已經告訴媽媽了,你再做事會被媽媽發現的。媽媽可不喜歡孩子自相殘殺。”加登故作輕松道。
蘭伯特沉思了一會,他的手心被鋒利的玻璃割開,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就在加登以為對方不會說的時候,蘭伯特忽然開口,“我不會讓他留在蟲母身邊,一分一秒就不會再讓他存在。”
“你如果想成為蟲母的侍君,就按我說的做。”
蘭伯特以為王蟲的位置已經非他莫屬了,沒注意到加登那一瞬間異樣的眼神。
加登笑著,“當然可以,如果是我能做到的話。不知道你想怎么做呢。”
蘭伯特在一地狼藉里重新給自己戴上手套,雪白的手套瞬間被血液沁紅,金絲眼鏡的鏡片在昏暗的環境里閃過一絲寒光,他看向單獨一個柜子儲藏的黑色藥劑。
“讓他回不去蟲星,就留在這。媽媽會把他忘記的。”蘭伯特喃喃道,不知道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其他的什么人。
“蟲星有那么多蟲子,總會有一只,能讓媽媽忘記他。那個蟲子,只可能是我。”
蘭伯特勾起笑容,像是已經看見了蟲母對著他微笑、張開懷抱。
加登敲了敲桌面,“不得不打斷你一下,我這邊有公務,你先行動著吧,有需要我做的再找我。”
“嗯。”蘭伯特根本沒把加登放在眼里,跟加登聯系也只是因為對方手里有權,至于承諾給對方的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