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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去g市, 說要送你一個離職禮物嗎?”
他看著李貍猜疑的神色,循循善誘地問:“你猜那天,我們本來是要去見誰?”
李貍想到什么,她的臉色白了一瞬。
譚謖點頭印證了她的猜想:“是。我爺爺術后一直在g市修養。”
“那時候你鬧著離職。我想著, 走都走了,就成全你一次。親自見他一面,也就別再執著于幫譚移翻盤的妄想。可惜, 我臨時改主意了。”
譚謖說:“因為那天,后面跟著譚從胥的車。”
他將李貍的茫然和震驚納入眼底,用原來如此的語氣道:“看來,并不是你透露給他我的行蹤。”
“那就是還有其他人,”他忖度著, “這就有點難辦了。”
李貍根本不想跟他糾纏這些,她急切地問:“那我現在能見爺爺?”
譚謖笑她的天真,說:“現在?當然不可以。”
“我和譚從胥的這波賬目還沒有清算完成,不便讓老人家操心。”
譚謖現在占盡先機,他沒有理由在這個現狀下去賭一場譚誨明的心思。
人年齡大了,歷經了手術臺上的生死, 就會生出額外冗余的仁慈。
但他如自己而言, 是一個很好的釣手,偏偏在李貍已經心灰意冷的時候, 放出了饞人的餌料。
他肯定地允諾:“你一定會見到他的。”
“還有譚移……”
握在掌中的細腕絲滑如緞,昭彰身價極致高昂,譚謖的指尖蹭過她的激烈的脈搏, 慨然加碼:“我不會再禁止他們父子進入內地,經商、置業、工作都可以。由你來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怎么樣?”
“明天陪我應酬一場,這個條件不算虧待你。”
——
昨夜,李貍終于等來譚移的電話,他躺在甲板上,聲音灌著港灣的夜風,聽來平靜極了。
他對李貍道歉,說不該因公司甚囂塵上的流言產生猜忌,讓那些莫須有的指責,破壞了兩人的感情。是他的嫉妒心作祟,才有了酒店里那晚口不擇言。
他說。對不起。
但這時候道不道歉,已經不是頭等的事了,李貍看到了那條新聞,卻并不清楚雙方在背后的博弈,她問:“這件事還有轉圜的余地嗎?譚移。”
譚移說:“沒有。”
李貍啞然:“現在情況很糟糕嗎?”
“是。”
“現在是要怎么做?”她著急地問他,“你們差多少錢?我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我還有產業、爸媽那里有代持的股份和分紅……”
“現在不是錢的問題,貓兒。”
譚移苦澀地說:“譚謖捏住了輝盛的命門,要是沒有辦法如約上市成功,我和爸爸面臨的對賭賠償是天文數字。我們現在唯一的辦法是盡快撤股,挽回損失。”
“除了讓譚謖接手,誰都沒有辦法保證我們全身而退。”
李貍知道,譚移這樣驕傲的個性,此刻讓他向譚謖低頭認輸,會有多痛苦。
她脫口而出:“我哥哥說、他說要送我回去讀書。”
“譚移,或許,你放下眼前這些,我們一起出去。”
電話那頭回報的是譚移的輕聲一笑:“然后呢?”
“什么?”
“我們一起走了,然后呢?”
譚移點破李貍的打算:“把一切爛攤子推給我爸,我跟你遠走高飛,是要這樣嗎?”
李貍沒有說話,她在譚從胥和譚謖中固然是偏向譚叔叔,但是商場如戰場,事情走到這個地步,她也只想保下譚移。
譚移說:“從我很小,我爸爸就跟我說,讓我在爺爺面前要聽話、要懂事,我們就總有一天能夠認祖歸宗。這是他執著了五十年的心愿。
小貓兒,或許在旁人眼里是他一把年紀身份尷尬、癡心妄想,但我是他的兒子,我能明白。”
“這種終其一生想要得到自己父親認可的渴望,你不能懂。”
李貍的眼淚掉下來,她對著電話質問說:“這些東西就真的比我還要重要嗎?譚移,真的比我們每天都能過得開心、快樂要更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