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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與眼前之事頗有相近之處的事,同樣的,窺見這個秘密的人,還是他景元。只是舊事里的另一位相關者,并非飲月之亂的從犯應星而是……而是飲月之亂首犯、持明龍尊飲月君丹楓。
是云上五驍還不是傳說的時刻。
仙舟古話常說人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見到,幾百年前的景元尚且年輕,遠沒有活到可以自如說出這句古話的年齡。
也確實是意識到了一件活的久的仙舟人都不一定能見到的事,一般人也無從想到的事。
誰能想到呢,誰又敢去想呢,戳破了豐饒令使陰謀的飲月君,不自覺的對豐饒令使有私。
這二者甚至很難說究竟見過幾次,其中一個存在還沒真正意義上醒過,生出來的陰謀都只是她無意識的能力,讓她有意識的去蠱惑某個人,還真的成功……對雙方而言都是很難做到的事。
她掙脫不了軀殼對意識的束縛。
丹楓未必意識到自己的私心。
兩個人都不曾為此事苦惱,只有景元,只有過于敏銳沒辦法視而不見的景元,在間隙里會為此真心實意的發愁。
命運對折磨他顯然很有興趣,否則他不會恰好在那樣的時間點碰上對著案宗沉思的丹楓,不會看見那成堆的關于豐饒令使的研究資料。
自豐饒令使墜落仙舟始,丹鼎司就開始過對祂的研究,意圖從祂身上解決魔陰身之患的丹士如過江之鯽,然所獲者寥寥。久而久之,有關于祂的卷宗案例就很少更新。
景元以為丹楓看的是那些遲遲沒有突破的舊卷宗,沒成想自己被丹楓哥抓壯丁問詢的是他新寫的資料是否有錯漏。
“這一地都是嗎?”
年輕的云騎軍看著自己接下來巨大的工作量,發出了掙扎的聲音。
“只有一卷?!憋嬙戮龥]有逮著人就把人往死里用的習慣。
這無疑是個好習慣,壞習慣是一些涉及到自身的東西最好別讓太過敏銳的人看。那些微妙的連本人都未曾察覺的私心,從他的文字里流淌出來,映照出了景元眼中的驚疑不定。
丹楓寫的一些句子里的用詞習慣和側重點是有些偏的,在仙舟人的論述里不常見。
因為沒有人會覺得這次被及時禁絕的豐饒之災,只是豐饒令使的無力自控。
“丹楓哥,”他的聲音毫無異樣,“這是你的新發現嗎?”
“稱不上,只是列出一種新的可能性?!?
是嗎?
但分明這卷宗上寫祂代稱的每一筆都躊躇。
發覺此事的景元亦不曾驚動臨水照影不知所思為何的龍尊,從始至終都緘默。
事實不會消失,事實只是等待著被人發現。年輕的云騎軍知曉這點,心中想著的是能晚一點是一點。
不朽龍尊對豐饒令使,讓他只能袖手旁觀裝聾作啞,面對一句無意的話偶爾膽戰心驚。
到飲月之亂時,它終于不再是秘密,身為當事人的丹楓在被執行褪鱗之刑,與仙舟的將軍會面之際,突兀問了一句:“你什么時候意識到的?”
“什么?”他神情不變。
“我對她的心思。”
什么時候?
在飲月君發覺魔陰身之禍,目光無意中投向幽囚獄的方向,說自己感受到了異樣時。
在他無意識發呆,而景元好巧不巧的問他“丹楓哥,你在想什么”他回道“在想那位豐饒令使的事”時。
在看到那個卷宗,看見他下筆猶豫時。
……
零零碎碎,全無鐵證,只余一點不該有的熟稔和悵然,如鱗淵境的水汽,常年纏繞在丹楓身上。
眼下,這點熟稔和悵然終于有了歸處。
不朽遺留下來的一朵蓮花,自出身起便被豐饒的池水養育,日久天長,視池水為良師益友、為自身一處歸處,本算正常。
奈何蓮花是人,是持明龍尊,池水是豐饒令使,是仙舟大敵。
它長在錯誤的地方,得到的自然是錯誤的結果。
咽下這顆果實之際,他已然身犯重罪,連帶著遲遲才被他自身察覺的情愫,都顯得無足輕重起來。
不過是會成為重罪的因由之一,不過是成了他被豐饒蠱惑的又一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