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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消息的時候我已經完全醒了,在冷風里發呆。過了大概兩秒,手機震了一下,我立刻打開,宣衡居然已經回我了。
:剛剛沒看手機,不好意思啊哥哥,今天和朋友出去吃飯了[呆滯][大哭]
宣衡(好難搞一男的):沒事
宣衡(好難搞一男的):剛吃完嗎?
這就是學霸抓點的能力嗎,我想。
雖然我的風評很差,但我在宣衡面前一直蠻乖的。表現在我在做一些諸如喝酒泡吧逃課打架這類不健康的活動的時候我一律會用其他健康活動代替。
比如吃飯運動和宅家看書。
我不知道他信沒信,反正他沒戳穿我。
他這么一發我決定裝傻。
:吃完又聊了一下天來著tt
宣衡(好難搞一男的):好
然后他就不說話了。
然后,他就,不說話了!
我盯著屏幕,不可置信地確認了兩遍宣衡真的至此結束了對話,我被氣得頭暈目眩,在我自己把自己氣死之前我冷靜了下來。
難得看見希望的曙光,矜持是沒有一點用的。
我噼里啪啦打字:
:那
宣衡(好難搞一男的):?
:還有飯吃嗎[可憐]
宣衡(好難搞一男的):。
宣衡(好難搞一男的):又餓了嗎
這男的天蝎吧:)
我也顧不得辨認這是陰陽還是真誠發問,非常厚顏無恥地回復:
餓,餓死了都,急需夜宵拯救
過了幾秒,屏幕突然彈了個新的頁面。
宣衡居然給我打了個語音。
我接起來,清了清嗓子,剛想說話,就聽到宣衡的聲音,還是那樣清清冷冷的調子。
“在哪兒。”他說,“我去接你。”
-
那天的最后我們去吃了一家淮揚菜。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就像我和雷哥說的那樣,我第一次看到了宣衡的另一面。
沒那么無聊,沒那么死板。
相反,我發現宣衡是個挺幽默甚至有點兒腹黑的人。
當然這點腹黑源于他的高智商,非要追根溯源的話,還是看破不說破的紳士。
“重點在這嗎。”雷哥看著我,“重點在他在主動勾引你啊,你不是說你當時是費勁千辛萬苦才舔到你前男友的嗎?”
我莫名其妙地說:“你才重點錯了吧,還有,我還不夠努力嗎。”
雷哥一副跟我沒話講的樣子。
我也不是想跟他爭這個。
一杯酒喝完,我點了杯新的。
雷哥說:“……夠了啊你,有必要這么借酒消愁嗎,工作都有了,最起碼餓不死了,還是自己喜歡的事。大不了陪你前男友睡一覺唄,他不比你之前那點炮友干凈。”
他頓了頓,“哦我忘了,你好像從良了。”
我說:“你不懂。”
雷哥未必不懂,事實上他是最能理解我的人。
我這句話也不是說給他聽的。
我喉嚨突然有些發干:“哥。”
我說:“我只是想過點正常人過的日子,怎么這么難啊。”
雷哥看著我,沉默了。
我在他的沉默里把酒喝干凈,感覺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
*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開著窗戶醒酒。
雷哥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道:“小心明天早上起來了頭疼。”
我就把窗戶關小了點。
電臺里在放很經典的老歌,我跟著哼了幾句,然后想到了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話。
其實我這話挺沒道理的。
我說我想過正常人的生活,可是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樣的又有誰來定義。
在我青春期被霸凌的那段時間我總是覺得自己很倒霉。
我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智商好像也沒到可以讓我逆天改命的程度,最關鍵的是倒霉的事好像總是一件一件一件地在我身上發生。
命運好像一張越纏越緊的網,越掙扎越不幸。
這件事在我后來的幾年中也不斷被驗證。
外公外婆相繼去世之后我的人生一度到達了谷底,但那個時候我卻反而很少有這樣的想法。
因為我發現這個時代固然有幸運的天選之子,但不幸的人同樣數不勝數。
眾生皆苦,相較之下我苦得甚至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