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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調試個開頭，就聽身后一聲驚嘆，赫亞諾斯釣上了一條大魚，然后又把它放了。

“為什么放了？”

赫亞諾斯道：“我只喜歡魚上鉤的那一瞬間，不打算帶它們走。”

“景樞，1：0了。”

“嗯。”

雖是擺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但景樞還是直起身，快步去查看自己的魚竿，發現沒有半點動靜。

x偷偷告訴他，這里是魚點，耐心等待就行。

景樞得到消息，放松下來，重新過去調試機器人。

而直到午飯時間，他的魚竿只得來兩次收獲，還是小魚，模樣倒是很漂亮，銀白色，身形修長。

至于赫亞諾斯那兒，戰績已經拉到了八條。

景樞不免有些郁悶，明明大家都是很久沒釣魚，怎么他的成績就這么突出？

又過去一會兒，赫亞諾斯收竿，問景樞餓不餓。景樞點頭，固定好釣竿，設置完托管程序，跟他進游艇。

半人高的小機器人放下最后一道菜，聲音清脆。

“開飯啦！開飯啦！吃飽了下午才有力氣繼續比賽！”

“景樞，你雇傭童工？”赫亞諾斯調笑。

景樞面不改色坐下，“系統里只有這個聲音最接近人類，你的機器人該更新了。”

“下次例行檢查的時候，記得提醒我帶它過去找希洛。”

“嗯。”

景樞咽下一口湯。

今天還是熟悉的六菜一湯，全熱乎著，由賽巴斯先生親手烹調，傳送而來。

“真懷念。”赫亞諾斯忽然感慨。

景樞抬眼看他。

“你知道的，我的家鄉是一座海濱小鎮。”

“阿爾波拉星的弗洛達萊鎮。”

“你還記得？”

景樞道：“每年都要上一段時間的星網趨勢，就算不認識也會被迫認識。更何況，你曾經說過，敵人對你的了解永遠超乎你的想象。”

“你很了解我？”赫亞諾斯挑眉，“說來聽聽。”

“繼續剛才的話題，你的家鄉怎么了？”

赫亞諾斯撇嘴，“你這人好沒意思。”

“如果我更深入地沒意思，就是要提醒你食不言寢不語。”

“吃飯的時候聊天多開心，能多吃點。”

景樞低頭嚼排骨，不作聲。

“我小時候跟當地漁民出過幾次海，給他們當小工。小工你知道是什么吧？”

“他們也雇傭童工了。”

赫亞諾斯：“……”

“你還挺記仇。”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跟著他們出海，在船上吃，在船上睡。有的時候運氣好，他們能拉上來滿滿一大網，有一回好像還把一條幼年鯊魚都給捕上來。”

景樞認真聽著。

“我還記得那條幼年鯊魚當時特別傻地看著我們，大家笑了大半天才把它放生。那時候大家一干就是十幾個小時，都在搶時間。”

“我年紀最小，分的活輕松些，拉網這事輪不上，但得去幫忙分揀。等分揀完，四肢都是麻的，而且有的時候實在累得不行，倒頭就在甲板上睡。”

景樞含進一口飯，慢吞吞咀嚼，支著耳朵等待后續，赫亞諾斯卻沒了聲響。

“不繼續嗎？”他抬眼。

赫亞諾斯夾菜的手一頓，“我以為你不想聽。”

“我在聽。”

“說真的，我都快忘記這些事了。”赫亞諾斯聲音漸漸變低，“明明那么有趣。”

是因為沒有可以分享的人嗎？久而久之，連自己都開始遺忘。

“我記得弗洛達萊小鎮是以漁業為主要營收項目，那時漁民們的收入應該還不錯吧？”景樞問。

“總額漂亮而已，分到個人頭上就是因人而異，說白了就是靠經驗和運氣吃飯。

而且，我們鎮子當時并不發達，雖說營收大頭在漁業，但更多的還是那群商人鼓錢包，漁民和攤主都只是賺個辛苦費。”

當年赫亞諾斯在比賽中嶄露頭角，并迅速將他本人和家鄉送上星網趨勢后，帝國上下以及聯邦其余成員星選手才得知原來宇宙中還有這么個地方存在。

那段時間連相關詞條都是臨時編寫，只有名字和不那么準確的衛星定位圖，重點都放在那句‘赫亞諾斯·艾勒里選手家鄉’上，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后續那些補充也是隨著赫亞諾斯的成名才慢慢出現，而如今這地方倒是成為聯邦十大旅游勝地之一。

“不過，有的時候想想，還真挺感謝艾勒里先生。如果不是他堅持收我當他的學生，或許我也沒有機會站上賽場。”

“敬艾勒里先生。”

景樞舉起從機器人那兒新拿來的一袋蘋果汁，赫亞諾斯注視他好半晌，端起湯碗碰了一下。

“敬，艾勒里先生。敬聯邦。”

“敬帝國。”景樞說。

兩人相視一笑，一人喝果汁，一人喝甜湯，皆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