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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啦!”
小機器人忽然喊了這么一聲。
兩人轉頭看向窗外,只見天邊那層模糊的灰暗不知何時褪去,露出藏匿許久的一碧如洗的澄澈天空。
“看這形式,今天有機會見到夕陽。”赫亞諾斯說。
景樞雙眼瞬間放大,心中暗暗祈禱這句話能夠實現。
午飯結束,兩人簡單休息半小時,開始進行新一輪競賽。
天晴之后,海面也跟著亮堂,藍寶石一般鋪開。
景樞感覺自己都能看清其中來回的魚影,盡管有幾次只是他的錯覺。
他觀賞好一會兒海與周圍風景,回想起赫亞諾斯之前的話,斟酌半天,問道:“還是沒有你親生父母的消息嗎?”
也許有些唐突,但好奇心更占上風。
赫亞諾斯丟回新釣上的一大串海葡萄,“沒有。說實話,無論他們當年是故意還是被迫,在拋棄我的那一刻,他們就很難被稱為是我的父母。”
“但你還是選擇了這個名字。”景樞說。
為了研究這個對手,景樞可沒少下工夫。
赫亞諾斯道:“伊菲修女說過,這個名字有可能是取自某個神話故事里的戰(zhàn)神,很適合我。”
“嗯,的確。”
他心里也許還有所記掛。景樞想。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人的戰(zhàn)局形勢也越來越白熱化。
上午的高頻率收獲扭臉去了景樞那兒,兩人比分追得越來越緊,但赫亞諾斯暫時以兩條魚的優(yōu)勢領先。
距離晚飯前兩個小時,小機器人開始倒計時。
慢慢的,天邊、海上暈起或濃或淡的橘色,景樞逐漸無心關注比分,眼神一動不動停在云間,嘴角微微上揚。
那些云,厚的、薄的,俱飄散在天邊,緩緩移動。
那輪紅日就藏在其中,正四散著光輝,將天、云、海染得更紅更艷。一群海鳥拍打著翅膀,在這塊天幕前盤旋。
倏然,遠處的云散了些,露出那個火紅色的圓,溫暖鮮明。
夕陽就懸在那兒,遠在天邊,卻又仿佛近在咫尺,像畫一樣,連同他們也成為畫中的一部分。
世界平靜而安詳。
倏然,周圍起了一點風,涼涼的,帶著點濕意。
緊接著,那輪紅日緩緩開始下沉,天邊愈發(fā)絢麗,那群海鳥或近或遠地振翅,有幾只還近在眼前。
海浪滔滔,日漸西沉。
天邊再不見半分日影,獨留茫茫一片晚霞沉寂。
景樞看了很久很久,才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去關注手里那根被他忽視許久的魚竿。
倏忽,他覺察到什么,轉頭看向身側,霎時撞進那雙湛藍的含笑的眼里。
那一刻,景樞的雙眼不自主顫動幾下,隨后,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作者有話說】
石中劍的梗來自英國傳說亞瑟王,蘭斯洛特的梗也與此有關(蘭斯洛特是亞瑟王圓桌騎士之一)
第二十一章
赫亞諾斯也有些恍惚。
他的視線仍膠在景樞身上,身軀卻不自主地向他靠近,直至彼此的鼻尖將要相貼。
倏然,景樞回神,下意識向后退了半步。
“你要干什么?”他疑問。
啪。
他的額頭挨了一記不輕不重的彈指。
“看你在發(fā)呆。”赫亞諾斯換上熟悉的笑容。
景樞愣了幾秒,注意到什么,回道:“你的手摸過魚。”
赫亞諾斯:“……”
“我換手了。”
景樞這才想起,對方剛才用的是左手。
他們兩個人都是右撇子,今天一整天都是用這只手握魚竿,但收獲的時候又會刻意換手取鉤,以免海水侵蝕戒指。
“你怎么了?臉色有點不對勁。”赫亞諾斯問。
景樞習慣性抬手背貼臉試溫,有點燙。
“夕,夕陽照的吧?”他說。
“是么?”赫亞諾斯輕笑,“要去洗把臉嗎?”
景樞搖頭。
“那介意我去嗎?”
還是搖頭。
等人走后,景樞摸上心口,那兒正發(fā)出有力的撞擊,正如先前。
好奇怪的感覺。他心想。
與此同時,赫亞諾斯關上水龍頭,抬頭望著鏡中半濕的臉。
他眼前閃過景樞定神注視自己的模樣,被刻意壓制的燥熱再次隱隱冒頭,肩上那塊難以痊愈的傷口也開始顯現難以忽視的灼燒感。
赫亞諾斯掙扎著點開云空間,趁數值還沒到戒指預警值,取出早前以防萬一保存在里頭的抑制劑,毫不猶疑地扎上后頸。
待小房間內那股濕咸涼意完全退卻,赫亞諾斯才收起空瓶,重新取水拍了一把臉,確認沒任何異常,開門出去。
景樞聽到腳步聲,轉頭,關切開口,“你去了好久,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