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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氏放肆,絕不姑息!
“朕確實不要你的腦袋,”萬俟左捻起衣袖的下擺,陰晴不定的臉慢慢往尤悠那邊伸去,瀲滟桃花眼兒鋒利地盯著尤悠的神色瞧,“朕若要治你,有的是法子!”
壁角燃著的雁足燈火光照亮了尤悠的臉,她無所謂地聳肩。
“鞭刑,杖刑,拶刑……不必要你命,治你夠了。”
尤悠笑:“你若動本宮一下,本宮即刻將鳳位拱手讓于夏家幺女。”
“……”
于是,萬俟左又梗了心。
他皺著眉,怎么也想不明白,尋常沒聲響兒的皇后背后竟是這么個模樣?事實上但凡是人,多少會有些表里不一,可這女人也差太多了吧?
喉嚨里平順了,萬俟左放下扶著脖頸的手,瞇著眼沉思。
若就他所愿,自然愿鳳位上坐的人老實聽話一點合心意,聽了話才方便擺布。但十年下來,尤氏聽話的跟個木頭人似的,他又滿心厭煩。現(xiàn)在呢,偶然發(fā)覺自己的皇后與印象中完全不同,皇帝陛下又說不準自己什么心思了。
他一面驚奇,一面又忍不住疑她:尤氏這十年來的不問世事,是不是也是裝的……
察覺到他緩緩貼近的趨勢,尤悠瞬間退開了。
萬俟左伸著的頭一僵,臉色難看:“你躲什么!”
“本宮怎知你不是要咬本宮?”
“呵~鮮血淋漓的例子就在方才,本宮只道……”尤悠掀了衣袖,將血肉模糊的掌心給露出來。眼神冷冷覬著他,毫不留情地嘲弄道:“陛下可是一口的利牙呢……”
萬俟左一僵,撇看眼不看。
“嗤……”
尤悠恥笑于他的掩耳盜鈴,施施然邁出一步遠與羅漢床遙遙相對,繼續(xù)諷刺他:“要不今夜陛下趁黑就摸去攝政王府如何?本宮覺著啊,憑著陛下的牙口,咬斷那攝政王的脖子真真兒不在話下呢……”
“尤氏!”
萬俟左的臉立即紅了,咬人雖然是逼不得已,但確實是有失男兒風度。他羞惱地怒斥:“尤氏,你給朕閉嘴!”
尤悠理了理衣袖沒說話,可骨子里飄出來的味兒都是嘲諷的。
皇帝陛下羞的臉頰燒紅:“方才你沒下嘴?”
頓了頓,心針眼兒大的皇帝扯開衣領,露出肩上還在冒血的牙印不忿道:“那朕這脖子狗咬的?”
“本宮是女人。”
尤悠看都不看一眼,一甩廣袖,松散的衣領因她這一甩開得更開,直露出一大片素凈雪白的肌膚。她懶散地翻著白眼,反唇相譏:“跟女人比,你也好意思?”
“你!”
萬俟左氣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手指指著一步遠的尤悠直顫,罵道:“無德女人,牙尖嘴利!”
尤悠眼皮子都不動,只當了耳旁風。
夏榮確實很棘手,手里握著壓制性的武裝力量,哪怕他根本無心思把持朝政,也會讓人忌憚三分。心里算計著,尤悠尋思著找個比較委婉的方式開口。今日才第一次見面,她也明白操之過急不是個好現(xiàn)象,但形勢所迫,萬俟左進后宮的時間太少。錯過了這一回,就又要耗上半個月。
誰知道她好不容易搶在夏未至出現(xiàn)的前一個月落了腳,若方式用對了,得辦好多少事兒?
“本宮剛才提的,你覺得怎么樣?”
尤悠尋思了半天,單刀直入:“本宮幫你一起對外,你給本宮暖床如何?”
“放肆!”
暖床?!那是司寢宮女做的事!
萬俟左嘩啦一下站起來,膝蓋猛一下撞翻了案幾,怒不可遏地盯著尤悠。這女人是瘋了!先不論她異想天開地信口開河,這膽敢叫九五之尊做那低賤之事,根本就是瘋了!!
“誰準你這么跟朕說話?沒尊卑的東西!”
放肆放肆放肆,尤悠對皇帝陛下那點少得可憐的撒氣詞兒略顯煩躁。她掏了掏耳朵,嗤之以鼻:尊卑?那是個什么鬼?呵呵,她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對著一個私底下被她按得翻身不得的弱雞皇帝,她怕個鳥!
現(xiàn)在是她懶得與人費口舌,否則,紛紛鐘氣死這只會咬人的皇帝!
氣氛這么不和諧,皇后娘娘直接視而不見,打斷他道:“先皇駕崩之際曾留有圣旨,攝政王監(jiān)國,并輔佐陛下治理大乾。待到陛下十六,悉數還政于上。本宮知道,攝政王明里早在七年前便歸政了,實質上,手里仍把持著陛下的印璽。不說陛下做不了決斷,很多要事連知曉權都被尚書臺抹了。”
尤悠說的直白,萬俟左有些心驚。
不是說這些朝堂之上的齲齷有多私密,而是尋常人根本不曾在意過。就算他自己與重臣們心里清楚個中曲折,朝廷外的人,百姓們卻是看不清的。外人只道皇帝昏庸,貪圖享樂,不務正業(yè)。卻不知,他根本連看一眼重大奏本的機會都無。
現(xiàn)狀如此,萬俟左沉默了。
尤悠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鬢角垂下的發(fā)絲,垂眸靜靜瞥著他:“說真的,本宮可以幫你把東西拿回來。”
萬俟左面無表情地冷嗤一聲,不信。
尤悠不在乎他的態(tài)度,勾了嘴角笑得邪氣:“不過,本宮從來不會白.干。幫著□□的過程中,多少是要收些利錢的……”
半晌,皇帝陛下抬了頭,皇后娘娘施施然迎上他的目光。
尤悠筆直地立在床邊,紅裙穿得松散,隱隱透露出不羈之態(tài)。她手指隨意地卷起垂在胸腔的一縷長發(fā)把玩著,下巴微微仰著,居高臨下地看著靠坐在案幾邊的萬俟左。眼窩較深的吊稍鳳眼,幽沉的眸子里光影明明滅滅。
看不出深淺的眼神,弄得萬俟左心里隱隱發(fā)毛。
他收斂起臉上的不屑,唇慢慢抿了起來,眼神鎖定了尤悠的眼睛:“尤氏,人貴在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