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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禮寒暄之后,阿古達木道:“小女這幾日往楚王府邸去了幾趟,都被拒之門外。小王不能在此久留,心急如焚。素聞閣老多智,又是贊成這門婚事的,卻不知閣老可有妙法令楚王點頭?”
謝思言才在小姑娘那里碰壁,心緒欠佳,眼風一橫:“你們的事,我沒興致摻和?!逼鹕硪摺?
阿古達木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倏地站起:“若我賣閣老一個秘密呢?閣老可知,咸寧帝的墳塋里是空的?”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謝思言倏地回頭:“臺吉可知自己在說什么?”
阿古達木道:“自是知曉。您是怎樣的身份地位, 小王怎敢在您面前誑語?!睂㈤T掩好, “閣老若覺這買賣可做,小王可與閣老好生說道?!?
謝思言凝思一回, 道:“我可以幫你出主意, 但是否奏效,并不敢保證。”
阿古達木笑道:“這不打緊, 閣老愿意援手, 小王已是受寵若驚。只要有閣老這句話就成?!奔纯探悠鹆讼惹暗脑挷纭?
“明人不說暗話, 閣老也知我迫于無奈, 曾暗地里來過帝京幾次, 閣老當初追查我的蹤跡時, 應當知道我有個叫巴根的手下吧?巴根為我辦事, 難免在京畿出沒。他早年去過筆架山幾次, 跟那附近的山匪也打過交道?!?
“今年正旦前, 我來京朝賀, 也帶來了巴根。閣老知道,我們這等游獵為生的部族,到了冬日,日子就格外艱難。我本想讓巴根去打探一下朝局, 打點一二,多得些朝賀賞賜,誰知他回來后, 跟我說了一樁奇事?!?
“筆架山附近的山匪頭子跟他說, 除夕那晚, 他們撿了個人回去。那人起先不肯表露身份,后頭被恫嚇了一番,才如實相告。那人自稱是給景陵封陵的泥瓦匠。”景陵便是咸寧帝的陵墓。
“他當時語無倫次,說景陵地宮里開了個暗道,與咸寧帝的玄堂相銜。那泥瓦匠在山陵中做活時,結識了一個負責封閉梓宮的匠人,那匠人與他說,咸寧帝的梓宮內是空的。后來他們這批匠人將地宮正門封嚴后,就來了個將官模樣的要將他們滅口。泥瓦匠僥幸逃了出來,旁的匠人卻全部葬身景陵?!?
阿古達木看向謝思言:“這樁事,巴根也是偶然間聽那幫山匪說起的,那個泥瓦匠已不知去向,故此他所言真假,不好查證?!?
謝思言冷聲道:“這等話本故事一樣的無稽之談,就這么被臺吉拿來空手套白狼?”
“我可向蒼天起誓,我所言句句屬實。天-朝不是有兩句話叫,‘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閣老若實在不信,可去查上一查,說不得當真有什么了不得的發現?!?
阿古達木見謝思言徑直起身,忙忙跟上:“小王已將能說的都說了,卻不知小女之事……”
“回頭等信兒吧?!绷滔逻@句話,謝思言掣身而去。
這日一早,沈惟欽甫一出門,就瞧見寶音郡主候在外頭。
他只作不見,寶音郡主忙忙追上:“你聽罷我的話再走不遲。”
沈惟欽步子不停。
寶音郡主切齒低聲道:“讓我做你的王妃實則是我父王的主意?!?
沈惟欽一頓,回頭:“隨我來?!?
態度轉變如此之大,寶音郡主一時倒覺受寵若驚。隨即反應過來,又難免窘憤,她自來行事張揚,何曾這般低聲下氣過,被人搭理一句竟就覺著是莫大的恩賞。
她怕是瘋了。
行動快于心思,縱使轉著這等念頭,寶音郡主也還是作速跟上了沈惟欽的步伐。
兩人在左近一間茶樓的雅室落座,沈惟欽徑直開口:“說吧?!?
寶音郡主一怔:“說什么?”
沈惟欽容色一寒:“自然是說阿古達木想藉由你跟孤說什么——莫非你在誆孤?”
寶音郡主貫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對上對面男人陰冷的視線,竟禁不住膽寒。
發自心底的戰栗。
她想起她出門前父親對她的交代,終于會意,勉力穩住心神:“就是……父王說,寧王先前允下的那些好處怕是要不回來了,他只好扣下寧王的朵顏三衛。”
沈惟欽指尖輕叩桌面。
朵顏三衛是兀良哈三衛的別稱。當初寧王起事時,手里的親兵有兩三萬,這些多是早年幾度削減藩王實力之后,在寧王的多番周旋之下,留存下來的兀良哈三衛。寧王兵敗被俘后,這些親兵被收編進了京營,后頭因著九邊戰事吃緊,就將之調去了前方。
這些親兵短期內未必就肯臣服,又兼寧王尚未被處死,這幫人難免還存留一絲希望。寧王之前又跟北狄有所勾結,若被阿古達木哄上一哄,說不得還真會被其收買。
兀良哈三衛戰力剽悍,此番寧王之亂中,若非提前設好了局,光是對付這群親兵就要磨上許久。
沈惟欽抬頭要問話,卻對上寶音郡主凝滯的目光,不覺攢眉:“令尊還說了什么?”
寶音郡主不知沈惟欽在想甚,她只是覺著,這男人怎么能生得這般風姿華茂,哪怕只是低眸凝思,也是風流無限。
沈惟欽一眼即看穿了她的心思:“我這容貌算不得什么??ぶ髂峭?,那日在仲首輔府上,郡主還見過一位公子,其時是與我站在一處的,當時他還將郡主呵斥一番。那位可是公認的第一等俊美獨絕,比我生得好,郡主要擇婿,也該是選那樣的?!?
寶音郡主當即就明了了他說的是誰,那位貴介公子可是帝京響當當的頭號人物。不過人家已然成婚了,況且依著他那日呵斥她的架勢,她到他跟前碰的釘子只會比楚王這邊的更多。
寶音郡主想了想天-朝人的各色謙稱敬稱,斟酌著道:“家父……家父說我若嫁與王爺,他自會對王爺竭力襄助?!?
沈惟欽聽她說話僵硬,背詞一樣,目光幽幽。
寶音郡主不太懂男人們的這些大事,她并不想說道這些,很快將阿古達木的交代拋諸腦后,轉了話茬,說起了自己在家鄉的瑣碎雜事。多半都是哪個貴胄家的子弟為求娶她做了什么壯舉。她本意是借此告訴楚王,她有多搶手,因著擔心楚王不耐,說得極快極碎,卻不曾想楚王并未打斷她。
竟是一副認真聆聽的架勢。
寶音心跳怦然,暗暗激動。
楚王殿下這般態度,是不是表明此事有戲?
姿容踔絕的男人認起真來,格外奪目。
寶音一時看得入神,話語停頓,對面的楚王殿下還讓她繼續。
寶音欣喜道:“你愛聽就好,那我多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