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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道上她經常掃去御神木掉落的葉子,但也有些磚塊被踩了幾十年碎裂開,現在全都換上新的了?
什么時候的事?
朝霧凜狐疑地轉頭看著切原赤也,他之前說是他拜托別人來照看定期打掃的——
在妻子的注視下,切原赤也如數家珍指著:“鳥居是今年重新刷漆了的,放心,已經干透了不會沾手上,參道是三年前重新鋪的,你說原來有碎的地方踩著不平穩崴腳了,圍著御神木的注連繩越久越有古樸的法力就沒動,這樹依舊是壯年庇佑著附近?!?
他們沿著參道走入本殿,里面沒有開燈,門也是鎖著的切原赤也剛拿鑰匙打開,雖然里面很暗,可朝霧凜還是看見了那令人驚心動魄的寶物。
一枚瑩白的玉珠被底座托住,那底座來回旋轉好似莫比烏斯環,線條流暢如海洋流水將那閃目的寶珠護在其中。
好漂亮,這么暗的室內,玉珠也散發著淡淡的光芒,一看就不似凡物。
朝霧凜看著切原赤也十分驚喜:“你把這供奉的玉珠擦洗過?我記得以前它沒這么渾圓發亮。”
切原赤也一時語塞,他是擦洗過,但不是這枚珠。
他看著供奉在本殿中心的寶物,那東西有著迷人的魅力讓人想把它捧起握在手中。
他靠近了一點,手慢慢伸過去。
“你干嘛!這不能碰!”
朝霧凜的聲音破開迷霧敲醒了切原赤也讓他身形一頓,這是神的化身,不能碰。
在朝霧凜的注視下,他明明聽見了仍舊固執地把手搭在底座上拂去了灰塵。
雖然這里常年封鎖著,也有灰塵自天花板飄落,他的指腹把那一點輕薄的臟物全都拭去。
他什么時候這么細心了?像是成為了神的信徒一樣,但他應該是不信神明的那一派,朝霧凜疑惑著靜靜看切原赤也用手打掃干凈。
像是讀到了她的困惑,切原赤也活動了下手指裝作要把指頭上的灰塵抹到她身上,他幽幽道:“你不碰,我不碰,你家供奉的神明大人可要生氣不干凈了。”
真受不了他,朝霧凜往后笑鬧著躲藏:“碰吧,碰吧。”
驀地,她臉上就多了一抹灰。
“共享為神明大人清凈的功勞,你就偷著樂吧,我特地分給你的,希望新的一年——”切原赤也閉上了眼睛虔誠默念。
新的一年,她會怎么樣呢?無論如何不會比過去的三個月更讓她震驚了。
面前供奉的玉珠說是本殿供奉的時間之神的化身,每個神社都有自己供奉的神明,不過擺放的寶物化身都類似,劍、玉環、圓珠等。朝霧凜又認真看了看,記憶里的玉珠是蒙了灰的沒有這么亮,像是陷入沉睡,現在雖然漂亮了許多終究還是個死物靜止不動,只會安靜擺在這里。
外面的游客無法深入這里,他們都在拜殿進行參拜。新年的第一天,他們兩個還是第一批到這里參拜時間之神的,也許會是最后一批。
以前她每年的新年都是穿著巫女服,一大早和家里人一起參拜完本殿,然后去御神木旁邊一邊清掃一邊看附近的居民前來洗手站在拜殿前。
這一天總是很冷,但她穿著寬大的紅白相間巫女服也不覺得寒,她的頭發平時總是隨意披在肩上,如瀑布般傾瀉黑亮,在新年這一天也不得不正經地用紅繩束縛住長發扎在一塊兒。
有些相熟的同學開玩笑叫她“巫女大人”,朝霧凜也不惱,笑瞇瞇請他們快去祈福,趁著吉時。
那樣快樂打鬧的日子想起來恍如隔世了。
那是她的飛揚的青春的高中,和現在沒半毛錢關系。
朝霧凜閉著眼睛回憶完,又在心里喃喃著許什么愿望好,總是學業有成的許愿有用嗎現在還需要嗎,她想考的證件已經存放在書房的柜子里;家人身體健康的許愿有用嗎現在還需要嗎,父母已經病逝,唯一的弟弟在美國求學也毫無音訊,她不信是他不愿意回日本斬斷所有聯系了,她的弟弟分明是失蹤下落不明。
還有幸福開心、萬事如意的愿望,朝霧凜在心里問自己,現在幸福嗎,和切原赤也在一起…是幸福的,雖然有的地方還不習慣,雖然還會有爭吵分歧和互相隱瞞,但他們是相愛的為彼此著想的。
回顧這三個月在十年后的世界的體驗,日本有很多變化,可在生活出行上也有很多沒變,維持著近些年或上世紀的習慣,比如傳真機比如翻蓋機,比如一成不變的街景,很多維持著她記憶的形象,就像她的家、她們家的神社也屹立在這里百年不會動搖。
但十年后的世界的陌生對于她來說也是顯著的,大家都從學生時代搖身而變工作多年的成年人,她還沒看到切原赤也站上職業網球場打比賽就已經職業生涯瀕臨結束,她還沒見到父母弟弟最后一面就已經分散。
小時候愛吃的糖果勉強還能買到,最流行的零食換了一茬又一茬,哦什么是不變的?或許是可口可樂和可爾必思這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