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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帶著,寧玹浮躁的心竟然也神奇的平靜下來。他一直說自己年紀大了,這個年齡懷孕生子肯定要遭受一些痛苦的。尤其是隨著月份增大,秦暖玉越來越折騰,他就感覺更難受了。可是他還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平靜過,秦暖玉仿佛真正的變成了一個暖心的小寶貝,就這么乖乖的在那雙熱乎乎的小手下安靜了下來。
秦戰可能是不太放心寧玹,見他這么久還沒回來,便出來看了看。沒想到卻看到這樣一幅畫面,也是讓他有些意外。秦戰上前也蹲在了寧玹旁邊,說道:“小子,你趁我不在非禮我老婆,是不是找打啊?”
藍斯臣抬頭看到秦戰那張黑臉,雖然有點害怕,但還是十分鎮定的問候道:“伯伯好。”
寧玹推了推秦戰:“別嚇到孩子了。”
日頭漸漸偏西,前院響起送葬的哀樂聲,寧玹抬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天上開始飄落下來絲絲小雨。寧玹牽起這孩子的手,說道:“要去送葬了,把這孩子單獨留在這里也不安全,我們帶他一起去前院吧!”
秦戰點了點頭,一臉威脅的看向藍斯臣。這孩子卻仿佛見慣了大場面,并不懼怕秦戰的黑臉。只是跟在寧玹的身邊,眼睛不時的瞥向他的“口袋”。
寒棲見爸爸出門領回來一個又萌又軟的小肉團子,立即撲上去捏了兩把,問道:“爸,哪里撿來的?”
寧玹說道:“院子里,可愛吧?”
寒棲點頭道:“嗯,可愛。帶回家吧!”
寧玹以手拂額,哪是你想帶回家就能帶回家的?恐怕寒棲也把這孩子當成是道觀里領養的那些孤兒了,可一看這孩子的衣著,又不太像。片刻后一個婦人匆匆忙忙跑了過來,見寧玹手里領著藍斯臣,立即上前對他下分抱歉的笑了笑,說道:“這孩子給你們添麻煩了吧?真是抱歉,交給我吧!”
寧玹放開藍斯臣的手,說道:“沒關系,他很乖。”
婦人又朝寧玹點了點頭,拉著藍斯臣走了。
眾人換好一身素縞,準備去為紫虛老人送葬。星芒披麻戴孝的上前來對寧玹行了個禮,有些歉意的對寧玹說道:“讓各位久等了,現在請隨我去前廳送別師父吧!”
眾人便跟著星芒一同進了前廳,旁邊穿著道袍的弟子們正在念訟《玉皇經》,以為紫虛道人送行。寧玹等眾人先后為紫虛道人行祭拜禮,上前瞻仰遺容。
旁邊弟子擊奏著哀樂,沒有那種歇斯底里的傷心斷腸,只有送別時的傷感。紫虛道人說過,緣起緣滅是輪回,而不是結束。死亡亦是輪回,輪回中若有緣,定然還會再見。再見時若惜緣,定然能再相攜。
寧玹行完祭拜禮,上前去瞻仰紫虛道人的遺容。紫虛道人是一個十分不起眼的枯瘦老人,又瘦又小,臉頰瘦得干癟了下去。很難相信這樣一個老人竟然收養了七十我名孤兒,他堅持不收別人的香火錢,這些錢他又是怎么賺到的呢?想必非常堅辛吧?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這氛圍的感染,連肚子里的秦暖玉都安靜下來了。這上天入地的小家伙,竟然也知道在送別老人的時候應該保持安靜。
旁邊乖乖站著的藍斯臣不知道聽母親說了一句什么,乖乖跪地給紫虛道人奔馳了個頭。后面寧琪也在尤敬麟的攙扶下上前來為紫虛道人行禮送行,兩人向紫虛道人鞠躬行禮。禮比后,又來到紫虛道人面前瞻仰遺容。
就在尤敬麟準備帶著寧琪離開的時候,寧琪忽然全身僵硬,扶住紫虛道人的棺木巨烈的顫抖起來。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劇烈。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冒了出來,尤敬麟立即將人扶住。他眼中露出十分焦急的神色,口中呼喊道:“寧琪,寧琪,你怎么了?跟我說你哪兒不舒服?”
然而他卻根本對尤敬麟的話沒有半點反應,直到他猛然抱住尤敬麟的肩膀,軟綿綿的暈倒在了他的懷里。
第139章
送葬的隊伍還在繼夸,尤敬麟只得把寧琪抱起來,抱回了后院。星芒立即給寧琪安排了個房間,也是焦急的不行。寧玹立即跟了上來,給寧琪把了脈。皺眉感受了片刻,他對尤敬麟說道:“沒事,只是昏睡過去了,讓他休息一會兒就好。”
尤敬麟的臉上滿是擔憂之外,問道:“為什么會突然暈倒?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這段時間他的身體一向還不錯,為什么會暈過去?”
寧玹搖了搖頭,他也說不出來所以然來。寧琪復活后的確一直很健康,身體的各項機能都沒有任何問題。除了智力之外,連抵抗力都仿佛比一般人強一些,怎么可能會突然暈倒呢?尤敬麟很是擔憂寧琪的身體,但得到了寧玹再三的保證后,他還是靜下了心,安心等著他自己醒過來。
可是紫虛道人的送葬儀式還在繼續,寧玹只得又帶著族里的其他成員把全套的送葬儀式做完。回來的時候寧琪還是沒有醒,尤敬麟正用一個濕毛巾為他擦著汗。寧琪仿佛在做著一個什么夢,額頭三不五時的皺起來,看得尤敬麟陣陣心驚。
紫虛觀里所領養的幾十個孩子都回來了,大家好多人都擠在一個房間里,肯定沒有空余的房間再招待他們。再說這邊離寧家村也并不是特別遠,于是眾人便開車帶著寧琪回去了。
但問題又出現了,大家本來以為寧琪最多昏睡一會兒,不多時便能醒。可是直到第二天,寧琪還在昏睡。這可急壞了尤敬麟,他在房間里轉來轉去,每隔兩個小時就把寧玹請過來給寧琪把一次脈。無疑,聽到的結果都是無任何異常,僅僅是昏睡而已。
可是他都昏睡了整整兩天了,尤敬麟實在坐不住了。兩天啊!不吃東西也會餓壞的吧?直到第三天的時候,尤敬麟進房間,終于聽到了寧琪有了動靜。
他皺著額頭,似乎又做夢了。夢中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對他說道:“我走了,你也該回你該呆著的地方了。尤敬麟并不是惡,如果不是從小生活在那種環境,如果不是為了活著,他也不會走上這條路。你替他還了那么多年債,這功德薄都記了好幾本了。別說是他那點債,早就超了不知道多少。你看這紅云一片,不都是你攢下的功德嗎?”
寧琪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只是耽誤了你那么多年,我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佝僂干瘦的老人搖了搖手,說道:“當年要不是寧家的人,我也知道能活幾天。我不過是把我陽壽盡了的破敗肉身借你用了幾年,這又算得了什么?我和你父親,你叔父,也算舊相識了。你回去以后,就好好和他過日子吧!這剩下的幾十年光景,是你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你那么聰明,又有那么大的功德,應該能善終的。”
寧琪抱拳鞠躬,對老人說道:“這功德,有一半記在了你的轉生薄上。辛伯,您一路走好。”
前面瘦小佝僂的老人臉上露出十分無奈的表情,說道:“我就知道你這孩子,誰的債也不想欠。也罷,我就踩著這一路的七彩云霞,投個富貴人家了!”
寧琪睜眼,正對上尤敬麟那雙幽若深潭古井無波的一雙眼。他猛然將尤敬麟推開,下意識的拂了拂胸口。這作死的冤家,人嚇人嚇死人的!卻在看到尤敬麟對他一臉關切的表情時,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對面的尤敬麟終于放下了一顆心,拍了拍胸口,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一臉擔憂的說道:“你可算是醒了,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寧琪剛要開口說話,就被尤敬麟遞了一碗粥上來,還是熱乎的。一邊用勺子盛著往他嘴里喂,一邊絮絮叨叨的對他碎碎念:“你就這么莫名奇妙的昏睡了三天,嚇壞我了你知道嗎?當初你就是這么在我懷里變得一動不動的,就這么躺在那里十幾年,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我現在都不敢想,萬一你再變成原來的樣子怎么辦?不過好在你醒了,先喝點粥,三天沒吃東西了,一定餓壞了吧?”
寧琪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粥,味道竟然很不錯。他的眼睛瞇了瞇,很久沒這樣直觀的感受一下活著的氣息了。他深吸一口氣,只聽尤敬麟又在他面前碎碎念:“香不香?兒子親手做的!生怕你醒來餓肚子,每天都會煮一鍋粥。這小子還是很孝順你的,每天都過來看你好幾次。他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特別高興。”
寧琪一聽到兒子,眼睛立即亮了起來。晨曦,他的晨曦。那天模糊的看到了晨曦的身影,可惜他沒辦法自主操控身體,意識和意識之間仿佛隔了一道混沌。如今他終于回歸到自己的軀殼里,瞬間覺得耳聰目明,竟然還有那么幾分不適應。尤其是口中呷著晨曦親手做的粥,嘴里的味道仿佛變得更加香甜了。
這時,晨曦踩著歡快的小步子走了進來。他懷里抱著南靜思,看到寧琪在吃飯,立即開心的湊了上來:“哇!爸爸終于醒了!咦?看著臉色還不錯哦!尤爸,我爸的皮膚最近好像變好了哦~!”說著他還伸出一根手指在寧琪的臉上戳了戳。
寧琪:……這臭小子。
等等,他要消化一下。晨曦這孩子的性格,怎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樣?他剛把這孩子生下來的時候,一直猜測,這孩子的性格可能會像自己,胸中藏鋒。也可能會像尤敬麟,內斂沉穩。這個性格……呃,其實也沒跑偏,應該和尤敬麟幼稚起來的樣子差不多。
嗯?再等等,他懷里怎么還抱著一個?啊,這個小娃娃,長的和晨曦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哦,不,這孩子比晨曦小時候漂亮多了。胖乎乎飽滿的小臉兒,頭發很黑,眼睛又大又圓,皮膚仿佛吹彈可破。寧琪一下子就喜歡上這孩子了!心道果然不出他所料,看樣子晨曦是已經生下了孩子,并順利轉生了?
寧琪心里松了口氣,臉上卻是慣常的不動聲色。
沒錯,他的性格自小就是如此。藏鋒于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不動聲色。曾有人這樣評價他,喜怒不行于色,好惡不表于行。他淡淡的觀察著晨曦和尤敬麟,最后把眼神停留在伸著小爪子亂抓的南敬思身上。
晨曦一看他對南敬思這么感興趣,立即說道:“爸爸,你還要抱抱他嗎?你不是最喜歡抱敬思了嗎?”
抱敬思?哦,原來這孩子叫敬思。對,敬思,他之前就曾對那幫孩子們講過,尤其是對……那個叫南風的孩子單獨講過。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這孩子的名字,應該是取于這句話。
取于這句話的話,這孩子應該是叫,南敬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