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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
寧寒棲怔住,抬眼看到衛則炎得逞的笑意,以及感受到自己唇邊剛剛輕如羽毛的一吻。只聽衛則炎說道:“我知道了七七,你今天怎么這么啰嗦?”
寧寒棲面紅耳赤的說道:“人家不過是擔心你,很煩嗎?”
衛則炎搖頭,說道:“不煩不煩,七七也不用擔心。你看,我的手不是沒事嗎?而且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流很多血,七七不擔心了?”
寧寒棲托著腮,一臉認真的說道:“倒是從側面印證了,你的病已經好了的證明。”
衛則炎:……七七寶寶說起話來的樣子怎么那么可愛?
寧玹這次終于知道要敲門了,衛則炎和寧寒棲立即稍微分開一點,寧寒棲說道:“進來吧爸,您起床啦?”
寧玹掩去眼神里的一些不自然,說道:“這兩天……累了些,所以睡過頭了。你們倆怎么了?吵架了?”
寧寒棲自動給老爸找臺階:“可能是這兩天感冒剛好的緣故吧?呃……我們倆沒吵架,就是啰嗦了他兩句。告訴他千萬小心不要受傷,他的病還沒有完全好啊!醫生也叮囑說不能受傷,尤其是不能被利刃割傷。你看看,他今天不知道從哪里弄了道口子出來。”說著他抓過衛則炎的手,被包成粽子的手亮了一下相。
寧玹:……不過是割破了道口子,包成這樣不覺得熱嗎?
衛則炎說道:“我沒事,不是已經好了嗎?七七別擔心了。”衛則炎忍不住想笑,他其實并沒有把這道傷口放到心上,因為當時根本就沒覺察到。他在用鐮刀割玫瑰花株旁邊的一片雜草,但對于一個霸道總裁來說,鐮刀實在有些不好掌控,于是一不小心割破了一道口子。一開始的時候沒什么感覺,回到家才隱隱約約感覺到了疼。不過兩公分的一道劃破真皮層的傷口,流了點血,但真的不疼。結果就實寧寒棲小題大做,數落半天。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這是自己身體好了,如果在是從前,別說兩公分的口子,一公分的口子都會血流不止。面對這樣的關心,他怎么可能有脾氣?只好樂呵呵的聽著,實在忍無可忍的時候就用嘴巴堵住他的嘴巴。
玫瑰花園種了差不多一半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發現。衛則炎竊喜,他要趕在一周后的招標會開始前把這片花園弄好,然后告白他的小七七。如果能順便把小肉包吃進肚子里,那就再高興不過了。
秦戰大叔一早就被叫去幫忙開大卡車運土了,因為寧晨華發現秦大叔的駕駛技術非常好。不論什么樣的機動車,最多摸索個十幾分鐘,絕對上手就能開,半小時就能開到十分熟練。小伙子們驚為天人,都覺得這位大叔是個天才。
秦大叔不但會教年輕人學做人,還會時不時的給大家帶來不少驚喜。對于婦女同胞來說,這個長的雖然不如族長,卻也十分養眼的男人還挺有幽默感的。對于為數不多的壯年男人來說,都覺得這個叫老秦的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一看就知道跟普通小老百姓不一樣。
此時此刻,秦大叔正拉了一車土卸到準備建成薰衣草莊園的洼地里。這里地勢稍微有些低,又不像東邊的玫瑰花園規劃區域一樣有一條小河道可以排汛。所以大家只好將低洼的地方墊高一些,再做出一個由低到高的坡度。高處做幾個類似love的字母,或者弄幾個木風車,再做幾個秋千,營造些浪漫的小氛圍。
秦戰抹了把汗,搖下車窗,問道:“晨華,還有幾車?”
寧晨華答道:“還有最后三車,辛苦了秦叔。”
秦戰答道:“不辛苦,沒事兒,中午管飯嗎?”他來之前給寧玹做了粥,蓋在鍋里,中午飯點兒差不多到了,顯然沒辦法回去吃了。
寧晨華答道:“有,我媳婦烙了韭菜合子,大叔敞開肚皮吃!”
秦戰點了點頭,說道:“嗯,管飽就行。”
寧晨華笑出一口大白牙,說道:“這話說得,還能不管飽?”
秦戰嘿嘿一笑,到中午的時候寧晨華才跌破眼鏡。一共烙了十張餅,大叔吃了整整六張。旁邊的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寧晨華只好讓媳婦去隔壁村買點兒炒菜來給大家充饑。以前一直聽寒棲叫秦大叔飯桶,今日一見,秦大叔哪是什么飯桶?這明明是口飯缸!
好家伙,這要是生在貧苦百姓家,估計都養不起。
吃完飯后秦戰拉完最后三車土,打著赤膊坐在田梗上休息。他身上有不少傷疤,作為一名軍人,這些傷自然避免不了。孩子們好奇,就圍著他問東問西。他也不惱,和孩子們逗悶子。他性格也算平易近人,就是那張臉如果冷起來,會嚇得人忍不住退避三舍。
比如此刻正在接電話的他,一開始還樂出一口白牙,下一秒眉心卻緊皺起來。臉上森然欲出,重復問道:“你剛剛說什么?再說一遍!”
另一端的胖子吞吞吐吐,結結巴巴的說道:“老大……這真是活見了鬼了嘿!老三的兒了,就那小天真,我大外甥!他……他和你,真……真的有血緣關系!”
第51章
小天真……他,真是我的孩子?
強烈的不可思議后,秦戰腦中的情緒瞬間如排山倒海般襲來,狂潮在四肢百骸以及太陽穴兩端涌撞著。寧玹,小哭包,你真是夠狠!我明白你的苦,也明白你的痛,也知道我們之間的種種誤會。
可……可是,你為什么要讓我們分開二十年,更讓我們的骨肉分離二十年?秦家給你的傷,秦家給你的痛,你可以全都報復在我身上。但我求你,別用這種方法來懲罰我們,也懲罰我們的孩子,可以嗎?
旁邊圍著秦戰的孩子們不自覺的排成一排,站在不遠處仿佛犯錯般的靜靜望著他。而秦戰卻在波濤洶涌的思緒亂竄后,極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他腳下生風般的往回走去,直到沖進寧玹房間時心來猛然冷靜下來。
因為他看到寧玹在睡覺,側身躺在床上,眉心微皺著,川字紋仿佛鐫刻在了秦戰的心頭一般,傳來陣陣刺痛。這個男人,這個自己朝思暮想了二十年的男人。這個自己為之努力奮斗七年,作死十三年的男人。此刻正安安靜靜躺在那里,心頭似乎有化不開的怨懟一般。他好看的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卻又與這個世界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
造成他們分離的,不是寧玹,而是秦家。造成他們骨肉分離的,不是寧玹,也是他們秦家。而自己哪兒來的勇氣去怨他?而他身為一名男子,隱忍二十年為自己養育骨血,這種苦楚又是誰能忍受得了的?先不說懷胎十月的艱辛與一朝分娩的疼痛,單單是將這孩子拉扯大,他都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
你不是說君子遠庖廚嗎?為什么還要任憑這個你恨的人的孩子在你的肚子里孕育?為什么還要將這個你怨的人的骨肉撫養成人?
秦戰的心里滿是心疼與自責,如果當初自己抓住他問一句。去他媽的倫理道德,去他媽的尊重他的選擇!去他媽的不打擾他的平靜與安寧!為什么要壓抑自己的天性?即使他真結婚了,拆散他們啊!
明明是我,太看輕我們的感情。他對我那么依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結婚生子?這個孩子明明他媽的就是我自己的!
秦戰猛然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到寧玹床前,雙膝同時跪到了寧玹面前。右手顫抖的伸出,拂上寧玹眉心的川字紋上。他心想:“能不能用我僅剩的,為數不多的生命,消除你心中的怨恨?盡我余生所能,讓你快樂起來?”
秦戰的手在寧玹眉心摩挲著,寧玹卻睜開眼睛,將他的手從自己額頭上拿了下去。秦戰怔了怔,嗓音沙啞的說道:“你醒了?”
寧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戰,說道:“本來就沒睡,再說,就算睡著了,就您剛剛的動靜,睡得再沉也醒了。怎么?這是唱的哪一出?自虐?”說著他撐起身子,倚到床頭上。剛坐好,卻被秦戰撲上來抱了個滿懷。
寧玹被他抱得緊緊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他動了動,說道:“大白天的,別這樣。孩子們都在,不合適。”
秦戰卻沒放手,在他耳邊說道:“進部隊后,我被秘密送去了隼巢。雖然感覺到情況不對,可為了這三年的約定,為了可以永遠和你在一起,我隱忍三年,拿到最高榮譽成功退役。回去后我才知道,秦家把你害慘了。他們送我去隼巢,為的也是將我遠遠的支開。三年時間,什么樣的感情也淡了。可他們不懂,不懂我對你的心。回來后我從胖子那里知道你經歷了什么,照片是假的,錄像帶也是假的。我沒有訂婚,更沒有和別的女人男人不論什么東西發生過任何不正當關系。他們不懂,睡過這樣的美人,這世界上他娘的還有什么人能入得了眼?”
秦戰的眼仁兒充血,似乎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怒火。這怒火是為自己,也為秦家強加給寧玹的傷害。本來他可以在清大繼續讀研,做他喜歡的事,也許會在國學圈取得很大的成就。就因為他和自己談戀愛,毀了他的一切,傷了他的情,一輩子被困在這個小村子里,永不見天日。
寧玹有些意外,為什么他來了那么久不開口,今天卻忽然要對他說這些。
秦戰接著說道:“我是個做事很果決的人,可一旦遇上你,我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當年我回來以后就要跑來找你,結果被大夫人關了起來,關了整整半個月。放出來以后,不論去哪兒都有人跟著。我知道,如果不在秦家混出個地位,我這輩子也別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花了整整四年!才讓秦家人,把我視為繼承人培養。我也在老太爺的扶持下,坐上那個秦家人人都在盯著的位置。掌權的第二個月,我就跑來找你了。當時……我來之前,大夫人給我過一張兩個孩子的照片。她告訴我,你已經結婚生子,并給我看了你們的戶口本掃描頁。那對雙胞胎和你的關系,的確是父子。可我不信,一定要過來找你。可我在村口,剛好看到你和一個女人,兩個孩子其樂融融的模樣。”
寧玹怔了怔,這件事他聽胖子說過。這應該就是導致他們分開后面十幾年的原因了吧?
秦戰壓仰著聲音,接著說道:“回去以后,我又回了隼巢,做了隼爪(zhao)。你知道什么是隼爪嗎?就是利器,放出去,干最危險的,最拼命的,最九死一生的活兒!”
寧玹的呼吸滯住,他似乎能猜到,秦韜略換臉成秦戰的原因是什么了。胖子雖說告訴了他秦曾來找過他,卻沒告訴他秦受刺激回特種部隊作死的事兒。但還有一件事,他想問個明白:“既然已經走了,為什么又回來?又為什么,過了那么多年才回來?”